皇城,铭仁宫,清熙殿。

        紧闭的门窗阻隔了潺潺的雨声。

        紫檀木云纹鼓足小几上,一只鹦哥绿暗刻麒麟戏珠三足香炉中火光明灭不定,炉口青烟如柱,直冲殿顶。

        淡淡的烟霭里,太皇太后的声音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若晋国那回就那么去了,的生身父母想必不会遭受后来的生离死别,裴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去了……他们三个人的悲剧换了哀家的晋国太太平平的活到现在,如今竟成为哀家唯一还在世的亲生骨肉!”

        顿了顿,她才哽咽着继续道,“有时候哀家会想,哀家那么多孩子,却一次次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包括去年夷犹一家子死在辽州,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哀家母女早年亏心事情做太多了的报应呢?”

        简虚白仍旧跪在她跟前,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拂下来,遮住所有情绪。

        只看到他的脊背越发挺直,似松立峭壁。

        这种做好了迎接风雨之来的姿势,让太皇太后微微哆嗦了下。

        “那次救下晋国的不是仪水。”半晌后,定了定神的太皇太后才重新开口,眼神有些涣散,“而是晋国的第二任驸马,裴则。”

        “只是裴则为了保晋国的声名,请了仪水出面,担下此事——然而,晓得的,仪水与申屠氏那个贱妇,乃是嫡亲表姑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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