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泰帝原本跪在地上,听得动静不对,抬头一看,慌忙冲上去夺下金钗--索性苏太后本是弱质女流,自从当年肃泰帝夺储失败,一路受到打击,这两年来身体差了很多,此刻固然确实心存死志,下手毫无转圜,但力气、速度,都不如肃泰帝,抢了几下没抢回金钗,索性朝后退了几步,坐回摔落了些许糕点的软榻上,冷笑出声:“拦得住哀家这一回,且看拦不拦得住哀家以后寻死?!有那个孝心成天守着哀家?!”

        “母后何必如此?!”肃泰帝看着手里的金钗,骤然合拢掌心,钗头昂扬的凤凰作振翅欲飞之状,尖利的翅尖深深刺入他手掌,殷红的血顺着他虎口涌出,滴落到猩红色的锦毡上。

        然而肃泰帝浑不在意,只悲伤的转向苏太后,“自太祖皇帝陛下起,这几十年来,皇室与世家门阀之间的冤冤相报,还不够多吗?由此被卷入的无辜还少么?!因为前人恩怨,导致一生遗憾的人,亦是比比皆是--母后,当年前雍覆灭,异族肆虐中原,天下民不聊生,先人好不容易才驱除胡虏,恢复衣冠!”

        “迄今不过区区数十年!”

        “现在四境虽安,然而帝都接二连三遭遇动.荡,并非秘密,大睿根本不是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

        “母后纵然是苏家之女,亦是我大睿太后--是孩儿的生身之母!”

        “孩儿求您,念在孩儿的份上,也念在这天下苍生的份上,准了孩儿这一回,好不好?!”

        “拿天下苍生来压哀家?”苏太后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纷纷,“当真哀家是无知妇人了吗?!且不说卫氏母子根本没重要到可以关系天下苍生,就算他们真的那么紧要,这天底下连皇帝也不是不可取代的,他们两个……凭什么不能死?!”

        肃泰帝苦涩道:“有太祖皇帝陛下与先帝在前,母后以为,如今执掌朝堂的那几位,包括燕侯在内,谁还会相信孩儿?”

        苏太后微怔,世家门阀对于大睿皇帝的不信任,她是知道的。

        因为苏少歌之前为了防备肃泰帝效仿显嘉帝,上了台就翻脸不认人,还专门私下跟苏太后沟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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