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早故,没有姐妹,家里能出这个面的只有他嫂子。

        所以将晋国大长公主安置到自己附近的别院——那别院是裴则之母陈氏的陪嫁,陈氏在临终前给两个儿子分了妆奁,是以别院的丫鬟,称裴则为“公子”,不加任何修饰,因为裴则是她唯一的主人——之后,裴则回到与兄嫂同住的裴家老宅中,沐浴更衣后,与嫂子商议此事。

        他的嫂子漆雕氏原本一口答应了,但带着仆妇赶到别院后,却认出了还在昏迷中的晋国大长公主。

        “二弟,这个忙嫂子不能帮!”漆雕氏当时就皱了眉,示意小叔子跟自己走出房门,到外面说话,“道好心救起来的这位是谁?乃是今上嫡长女,晋国公主殿下!”

        彼时裴则入仕未久,还很稚嫩。

        但再稚嫩,终归是官宦世家出来的,闻言立知漆雕氏之意:这时候申屠贵妃帝宠稳固,又跟贞媛夫人联了手,两位宠妃正瞄准了后位,成天变着法子折腾中宫裘氏以及裘氏的子女。

        而裴家即使是世代簪缨的门第,在此时的朝堂上也有一席之地,但也未必得罪得起申屠贵妃。

        最主要的是,裴家又不欠裘氏母子什么,也没有站出来替中宫打抱不平的意愿,做什么要为了晋国公主,惹上能令惠宗皇帝言听计从的宠妃?

        所以漆雕氏见裴则似有不忍,就劝他,“横竖人也已经救了,现在就是让她休养之后就能醒过来。天下又不是只有在这别院里才能休养,非把这烫手山芋留下来做什么?听嫂子的,叫丫鬟给她收拾收拾,找个偏僻的不引人注意的客栈,叫不常在外面露脸的下人,悄悄儿送过去——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则为难道:“但殿下她好像发热了?这时候如果扔去客栈没人照顾,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见漆雕氏皱眉,他想到一个主意,“要不,嫂子您设法进宫,跟皇后娘娘……”

        “开什么玩笑呢?!”谁知才提到中宫裘氏,立刻招来漆雕氏一记白眼,轻叱道,“也不想想我不让管这位殿下的事情是什么缘故?还不是因为殿下的生身之母裘皇后如今失了宠,又是贵妃跟贞媛夫人那两位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这会去求见皇后,是嫌那两位宠妃看我太顺眼,还是嫌她们不给裴家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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