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咳一声,把棉袄脱了,规规矩矩坐在床头。

        女人也不理我,背对着我,继续用纸巾清理脸上的妆容,她随口问:“小哥,哪的人啊。”

        我老老实实回答:“罗庄的。”

        女人停了一下,紧接着又擦脸:“我跟你打听个人,陈巧娥你认不认识?”

        “那咋不认识。”我说:“陈阿姨是我的邻居。挺可怜的,没人管她,那么大岁数还要自己下地喂鸡喂鸭。我们邻居有时候互相帮个忙,过年过节送点东西,尽点微薄之力。怎么,你认识她?”

        女人说:“那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小时候去过她家里玩,不知道她的近况。”

        我叹口气:“她老头死了,闺女在外面打工又好几年没有音讯。她时常说,自己这辈子快到头了,死了没什么,就是有一样事始终放不下,那就是她的闺女。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临死前能看一眼自己的闺女。”

        “你认识她闺女?”女人问。

        “咋不认识呢,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后来她出去打工这人就没了音信。这个女儿算是白养了。”我叹道。

        “你还记得她叫什么吗?”女人突然呼吸急促。

        “怎么不记得,小敏嘛,大号容敏。”我说:“她有一副好嗓子,以前在村里唱《刘海砍柴》,那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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