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说。
他摸索着蹲下来,用手摸摸我:“兄弟,对不住了,徒弟大了不听话了。现在我已经是个废人,远离这些场合很久了。人啊,都是势利眼!这些徒弟别说听我的话,只要还记得喊我一声师父,就算没丧掉最后的良心。”
“没事。”我低沉着说。
“这把伞先留给你,我到胡同口打车,马上回来。”酒鬼把唯一一把伞放到我的手里。他用棍子探索着路,蹒跚走出去。
不知为什么,这个光头酒鬼让我想起了解铃。他和解铃有着一些共同点,都是光头,而且他们的气质里有些相似的地方。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如果解铃不是现在的解铃,而是有了别的人生境遇,成了其他人,他还会是我熟悉的解铃吗?
在酒鬼的照顾下。我被送回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已成了泥泞的落汤鸡。这个样子被护士数落了一顿,医院还不错。帮我雇来护工,伺候我洗了澡。
躺在床上,我万念俱灰,只想着好好睡一觉。希望起来后,这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去找韩丽丽,她也没来找过我。不是我不去,而是我没有能力去。医院的小护士看我看的特别紧,还告诉护工,牢牢盯着我。再说我身无分文,吃穿全是医院的用度,就算让我走,我也走不出去。
我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大概一个礼拜,心理上接受了现状。
我发现人确实贱,怎么都能活,穷也能活,苦也能活。古代有个人被腰斩,拖着半截身子也挺了好半天才死。假如能不死,估计即使半截身子,他也要努力活下去。
这一天我正在喝稀粥,酒鬼拄着盲人棍走进来,哒哒敲着我的床:“罗稻,你说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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