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薛崇瑞只是一介小小天平节度使,在唐朝后期众多割据一方的节度使里完全上不了台面,历史上对其人其事甚至都懒有评价,这样一个人,在面对汹涌而至的难民大潮之时,采用的竟是此等怀柔安抚政策,这如何能不让陈遥高看一眼?
不过历史终究是由人书写,其中难免存有偏见及其他诸多因素,陈遥意识到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以小人之心看待这位素未谋面的薛大人了,当下便收敛心神不再多想,毕竟难民大军抵达濮州境内,若不开仓放粮,难保他们不聚众闹事,薛崇瑞如此行事,应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其实对陈遥而言,这些都不是他当下应该考虑的事情,只需如梁大哥所言,待到放粮之日尽可能多囤积一些吃食,为远离这是非之地做足准备便可。
接下来的几天陈遥都在频繁进出这濮州城,除了需要筹备吃食,他还得快速了解当下所处的这个世界,果儿等一众孩子口中关于精怪神佛那番话始终让他心神不宁,但为何不宁又无从说起——
到底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面对未知事物时的忐忑与好奇可想而知。
可惜一连晃荡了两日皆是一无所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身为乞丐,陈遥目前已是沦落到下九流末端,濮州城氛围再融洽也几乎与他无关,除梁大哥外,城中其余人等基本都对他视而不见——
这倒也符合陈遥当下这种身份。
和梁大哥熟识的到底是陈哥哥而非自己,虽说经过几天接触,陈遥与这憨厚朴实的汉子也有了些交情,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有关鬼神之事,他很清楚这类话题在这些守城戎边的将士眼中意味着什么,看来想要将这些事弄清楚,还是得想办法脱了乞丐这一身份才行。
上一世陈遥也曾因工办过假证,伪造身份倒也算不得难事,但……那也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才有的说,当下身处大唐年间,且不说要去何处打点,即便真能找到伪造通假的门道,只凭身上这几个馒头估计也难成事,这条路子目前大抵是行不通了。
叹了口气,陈遥找了间废弃房舍前的台阶坐下,这濮州城说大也不大,虽地处黄河以北卫河以南,无奈河不经流周遭也无峻岭崇山,俨然就是座孤城,而正因孤零零立于平原之上,所以城墙修得很是坚固,城中百姓也有数万之众。但即便如此,陈遥发现城中仍有许多空置无人的宅邸,望之并不残破,大概都是近期才遭家主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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