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望着院中东西北三面爬满字迹的墙体,一时间都知该哭还是该笑,他本想打水将这些字迹全部洗去,然随意挑拣看了几处,陈遥发现自己提笔之时即便已经醉得晕头转向,但落笔之处还全是两宋至明清的诗句,汉唐期间的一首也没剽窃,这小心机……

        啊,果然是我啊。

        正盯着满墙的诗篇发愣,宅院里的其他孩子也陆续转醒,宿醉带来的痛苦可想而知。

        见众孩童面露痛苦神色,陈遥也没继续纠结院墙,叫上浑浑噩噩的苏满庭,两人自后院打来清水,为众孩童匀脸醒神,果儿这会子也已经起了床,她的状态比其他孩子要好许多,便也挽起袖子帮忙烧水清理。

        要说古时那些礼数,陈遥可能一知半解,但礼貌陈遥还是懂的,小院是两位大师给找的,身上衣服口中食物那都是鱼寒酥赠送的,这些都是别人的好意,自己不说知恩图报也就算了,整得一地狼藉那绝对是没教养的表现。

        将众孩童脸上身上的秽物洗去,陈遥便马不停蹄地招呼众人开始打扫庭院,不过在是否要清洗院中墙壁这一环节上起了分歧。

        陈遥本意是想把墙上的诗词全洗了,三面墙,加起来当有百首之多,而且还全是些残缺品,这要是被外人看到着实不好,但果儿却不这么认为——

        这小妮子觉得,整座庭院里的每一笔每一划都是陈哥哥的心血,更是陈哥哥胸腹间的昭昭才气,世人穷尽一生都不见得能有几首佳作,自己的陈哥哥一壶春雪便作百步诗词,这简直已经能和入世仙人李白相媲美,如此手笔,当永传于世,岂能轻易洗去?

        实在是拗不过果儿,最后陈遥也没办法,只得答应了这小妮子的要求,三面诗墙,方寸不动。

        见果儿笑得甜美可人,陈遥愁得头都快要秃了,当下这院子要没人来还好说,要是来几个自命不凡的读书人,那可真就是天雷勾了地火,不被这个时代的文人埋在这座宅院都难平其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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