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近,离梁大哥伏尸不足十余步的地方,陈遥停了下来,他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

        深吸一口,陈遥缓缓抬起了头。

        陈遥此番下城并非叛军众人所想,是要来与之辩理或是对骂的,成年人的世界不存在这两种行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辩理是为懦弱,对骂那就是泼妇行径了,所以无论哪一种,都非陈遥所愿。

        而此番下城他也未存与面前少年抗衡之心,若非如此,**和道衍也不会允许他擅作主张

        他下来,是另行他事。

        陈遥这一抬头,本意是鼓足勇气去看倒毙于地的梁大哥,他来自一千四百多年之后,对于古时这类随意杀戮的行为虽已不再是第一次亲眼所见,然而即便心性再稳,想象力再丰富,当这一幕再次真实呈现于眼前,所带来的冲击也绝非寻常,更何况当下被杀之人,还是梁大哥。

        这一眼,陈遥其实是鼓足了勇气的。

        但也是这一眼,让对面持棍而待的孙破心中骤然一凛,他看得出面前这婚服少年眼中并无愤怒,甚至这目光完全就没在自己身上,但那双盯着地面尸体的眸子里,却是流露出了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悲悯神情。

        这神情他知道,是悲悯,但孙破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这股悲悯自己望了,却是有如五雷轰顶一般,慑得连他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这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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