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一说,卿如是又羞又气,咬着唇望向另一边不看他。他的床对着窗,另一边看过去就能看见院子里的芍药和轻盈飞舞的细雨。
她觉得看着舒服,便一直没挪开眼。很舒服,的确很舒服。
细雨在轻柔地安慰刚被暴雨弹压过的芍药花,它很会安慰,一会拂过蕊心,一会拂过花瓣,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唯恐芍药生了闷气。
卿如是瞧着瞧着,忽然浅笑起来,又眼睁睁看见窗外雨势渐大,比之方才还要汹涌的暴雨砸下来,将芍药极尽蹂。躏。
仿佛是为其紧张,她的眉尖蹙起,汗珠都急出来了,顺着脸侧滑下来,掉到月陇西枕在她脑后的掌心上。
卿如是揪心不已,也不晓得暴雨何时停,她紧张得抓住了被褥。
突然,暴雨瓢泼突袭,花群之中,最为亭亭玉立的那株芍药也猛垂下来,折下时那猝然之感仿佛坠。落于无间深渊,花朵中蓄满的水霎时流泻而出,拂过花瓣,最后又和一地的雨混在一起。须臾,芍药还在和风细雨中轻轻颤着。
她看着窗外的景象,脑子里是月陇西方才带她骑马回来时的景象,刺眼的光将她周身都笼罩起来,热意融融,她的后背汗湿,浑身酥。麻,脚底仿佛一直空踩着。
又想到他晚间会跟自己系的红绳,牵丝般提着她,不管她是沐浴,还是看书,或是躺在床上,他总喜欢搅弄红绳,让她的手腕轻轻一动,心也轻轻一动。
最后,她只是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月陇西时的场景。廊桥上,他踏着碎石走来,清风拂着发丝,衣角翻飞,凤目微狭,一开口,却不是如他容貌这般的浪荡纨绔,而是温润端方的谦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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