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生死危机不断激发着他的意志,让他一直掉入深邃的梦魇之中,好几次让他如同将要溺毙于水中,就此睡去。

        但他每每想起义兄临终时那憔悴的面容,紧紧握住他手所托付之事,想起这十几年来的生死相依,他便不能就此放弃,至少要到了那将军庙才算解脱,若兄长有在天之灵,便佑弟完成你的遗愿吧。

        终于,陈怀义看见远方渐渐浮现的庙影,他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而是心中在不断大喝快些,不过无论意志怎样催促,脚步已经没法在快一些了,当他终于踏进那古庙,蓬头垢面下的眼神发出了光亮。

        他似乎瞧见一个人影,但那不重要了,他将怀中那红珠子狠狠一掷,身体也随之猛然倒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伏在地上。

        他已然没有半分力气了,眼角余光隐约看到一直追赶着他的那怪物也进了庙里,灰蒙蒙的,像是一团雾,生的怪模怪样。

        随后又听到一个声音,这声音缥缈而又直入人心,并不铿锵,但让人闻得分明。“妖孽,何来寻死?”

        只感觉一股明亮浩大的光芒充斥了这世界,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陈怀义终于再无半点力气,沉沉闭上了双眼。

        那蜃妖一路追赶着陈怀义,不断激发他求生的意志,终于在他来到这古庙的一刹那,他的精神之光暴涨,如同盛宴上最华丽的一道佳肴,让蜃妖再也按捺不住,将要进食。

        蜃妖却看见古庙更里处,一道幽幽的神光静静垂落,如青天之树,如碧海波涛,那幽静的神魂之力平淡却令妖发狂,蜃妖本能的渴求这纯粹的神魂,不可遏制地乞求,转而向那精神的大海扑去,如同飞蛾扑火。

        而也却如飞蛾扑火,李均尘神色未动,将那飞扑来灰蒙蒙的雾状小妖紧紧捏在手中,神火瞬间缠绕其身,蜃妖在这柔和而浩大的神魂包裹中平静地化为了一缕青烟,随即飘散无踪。

        李均尘掸了掸手上的烟灰,偏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皮肤黝黑,满脸泥垢,一身衣服到处是裂口,身上血痕道道,气息已经极其微弱。

        没有多少犹豫,他弯腰屈膝把住此人命脉,察其经络五脏,又送入一道精纯灵光,保住其心脉不失,滋养肺腑,但此人为蜃妖梦境所迷,心神沉坠而不自知,如今须得以神魂之力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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