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德摇了摇头,道:“夫人是心怀大事之人,做的也是大事,看起来风光,实则却是四面环敌,如履薄冰,一言一行皆需谨慎,身边之人必不能有一星半点的私心,否则就会如现在这般将夫人陷于险境。夫人于老朽有再造之恩,老朽本应该为夫人分忧解难,以报夫人大恩,谁成想出师不利,竟为夫人寻回了这等不知感恩、自私自利之人,夫人心地善良、宽宏大量,兴许是愿意原谅她这一次,而后废寝忘食地思索对策来替她善后,保全风雅闲居里的所有人,可老朽却是心中难安,故而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苏漓扬了扬眉。

        今天要惩罚玉歌的事情她没跟文德先生商量过,她也没想到文德先生会来,但听得出文德先生是打算将惩罚玉歌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以此来维护她在风雅闲居里善良、宽和的形象。

        犹豫片刻,苏漓莞尔一笑:“文德先生请说。”

        见苏漓明白他的苦心,苏文德的眼底有笑意闪过,而后垂首作揖,郑重其事道:“这玉歌是老朽带回来的,老朽恳请夫人将玉歌交给老朽处置。”

        “自然可以。”苏漓一口应下。

        “谢夫人,”向苏漓一拜,苏文德直起身来看向玉歌,沉声道,“玉歌,你若当真是识人不清、为人所骗,那老朽不怪你,可你方才自己也说了,你明知平信侯世子的目的是想从你口中探听到风雅闲居的秘密,却还将计就计,用含糊不清的消息为饵,诱平信侯世子迎你进平信侯府,幸而今日东窗事发,如若不然,等你进了平信侯府,是不是就要将风雅闲居所有的秘密都说给平信侯世子听?可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你这一班姐妹会沦落至何种下场?万一风雅闲居因此而关门大吉,那你这一班姐妹能去哪里?流落街头吗?”

        玉歌哑口无言,因为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她想等卓启将她接回平信侯府之后就将风雅闲居的秘密说给卓启听,因为玉歌只知道风雅闲居的瑾夫人就是苏府二小姐这个秘密,她并不知道风雅闲居地下密室的秘密,所以她觉得这个秘密其实无关紧要,就算被人知道了也只是断了苏漓的财路罢了,她根本就没想过卓启会因为苏漓和太子的私交而将风雅闲居想成是太子在暗地里经营的势力,她更没想过万一卓启是站在太子的对立面,那苏漓会是何种下场。

        苏文德知道以玉歌的见识,她无法将风雅闲居跟朝堂联系在一起,因此苏文德只提起了那些哑女,万一风雅闲居有个什么损失,最惨的无疑就是这些孤苦无依的哑女,而苏文德的这一席话也成功地让其他哑女对玉歌心生嫌隙,原本她们还觉得玉歌的做法是有情可原,现在却觉得玉歌背叛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深情。

        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苏文德心中戚戚,面上却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叹道:“雁秋,替她收拾收拾东西,就依着咱们风雅闲居的规矩送走吧。”

        “是。”

        瞥了苏漓一眼,雁秋才走上前来,将失魂落魄的玉歌拉起来带走。

        玉歌完全没有反抗,她知道她的结局已定,她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就如同灵素所说的那样,她们什么都没有,她们什么都不是,她们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她们就是可有可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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