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注定走向悬崖的旅途,他从得到的那个瞬间,就做好了失去的准备。晏初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从容而坦然,平静而麻木。

        晏初徒劳地吐出一串气泡,看着它们一点点飘到光亮照到的海面上,而他自己则随着水流堕入昏黑无底的海底。

        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晏初缓缓闭上眼睛。

        顾盼暗暗咬紧牙关,终归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恰好看到晏初闭着眼睛坠入一片汪洋。

        顾盼想也不想就一头扎进海里,把晏初捞了上来。他丝毫没有求生意识,一直昏迷不醒,渡轮在附近靠了岸,把他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晏初穿着医院发的病号服,陷在如云层般柔软的雪白被褥中,没有血色的脸颊也是白色的,睡颜圣洁得像个从天堂坠落到人间的天使。

        天使安静了一段时间,却忽然难受地皱起了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呜呜咽咽翻了个身,在病床上乱七八糟地拱来拱去。

        晏初暗暗蜷缩起身体,是一个缺乏安全感又充满防备姿态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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