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生日邦兴公只是回来了一趟,小住了几日,等节日一过,他又离开了陂下,临走前告诉孙子,他是到赣县朱贤德处小住几日。

        仙霞贯的土地兼并过程越来越惨烈,家里没法安住,邦兴公只能主动避出去,这一避就避到了腊月初旬,花妹儿出嫁的前几天才回到院子。

        花妹儿要出嫁,陂下村附近很多村子的乡亲们都赶了过来,不管有没有交情,总要送出一些礼物。

        个人送的是帕子、鞋垫、鞋面、布鞋这样的小物件,家庭送出的一般都是直接送的布料,只要二尺布,就能够做一身。朱学休自己也买了三尺颜色鲜艳的上等料了,放在那担樟木箱子上添作彩头。

        按照仙霞贯的风俗,闺女出嫁,背她出门的必须是亲人,而且必须是少年子,没有结过婚的男子。花妹儿没有年纪更小的弟弟,做为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好友兼外甥,朱学休义不容辞的把花妹儿背出了门,背上了花轿。

        花妹儿哭的很伤心,至少表现上是这样,泪光满面,连顶着的红盖头也给打湿了,但朱学休晓得她哭的不是因为花轿才四个人抬,只有官太太的花轿才是八抬。

        泪水流了那么多,然而朱学休甚至想不到花妹儿为什么会哭的理由,他认为她的内心是喜悦的,因为她终于心想事成,嫁给了方天成。

        只是送过花轿出门,朱学休的内心一下了就空了,空落落找不到一处安放,很想找一个人聊聊天、说说话,但是想来想去却想不到去找谁才是合适。

        ‘番薯’是个闷葫芦,老六只关心他家里梁盘上挂着的老虎肉。‘男人婆’倒是能说会道,只是要是和他聊过心,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只是当天晚上,估计连光裕堂大路上走的野狗都会晓得朱学休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又在‘男人婆’面前说过什么。

        想来想去,终于想到小斧头前几天打靶归来时受了风寒,已经送加九山村两三天,也不晓得他好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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