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安然女儿身是没资格进祠堂,没资格供祠堂的,可偏偏安家就剩了这么一个独苗苗,再说,安家历来是不守规矩的。安老爷子临死前也逼着安然发了誓,将来生孩子,一定有个男娃姓安,继承安家香火。

        进了祠堂,放下手里的东西,安然规规矩矩上了香,开了酒,先敬了老祖宗一碗。又先后敬了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大堂哥,二伯,父亲,三伯二堂哥各一碗。敬完酒,安然盘坐在蒲团上,拿起家谱,看了起来。

        最后几页,全是安然的血脉至亲,可安然除了爷爷,一个都没有见过。

        摸着家谱上的一张张一寸黑白照,安然忍不住含泪噗嗤一笑。谁家家谱上还配黑白照,听爷爷说,这还是太爷爷说的,做人要与时俱进,家谱的作用不过是记录前人,让后人熟知缅怀,能让人看到照片自然是好的。经过爷爷的重新打印,从太爷爷起,家谱妥妥变成了个人简历,连兴趣爱好都有。

        安然没见过几位伯伯和两个堂哥,就连父亲,安然也不过翻看了一下,不是安然多凉薄,而是父亲于安然而言,不过是个人名。

        将家谱翻到爷爷那页,那页的字迹赫然是安然的,而文字内容还是阿爷那个老顽童自己打的草稿。将家谱靠着一摞二大碗立好,给老爷子满上一碗酒,安然自己也倒了一碗,猛灌一大口。

        “小老头,这酒,你馋了很久了吧。

        我记得,我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我看你盯着桃树下在那念叨。我拿了洛阳铲非要挖,你不许。

        你说,这酒得足年头,等我结婚,你陪我一醉方休。

        你当时还说,丫头,你可早点结婚,爷爷老喽,不知道能不能挺到那个时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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