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得尽他的恩宠又如何?那个女人,想要将我赶下去坐上这个位置,也不过是痴人说梦。除非,有朝一日锦氏忠臣亡尽。但是这个‘有朝一日’,遥遥无期。”依旧清脆又略显干涩的女音,娓娓而出的话听似强势,可那语调却寡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其实你早已心如明镜,又何必如此执拗?”似叹非叹般的一句话语,自那白衣墨发的男子口中轻轻吐出。

        “何必如此么……我也不知道……”低弱蚊吟的呢喃,话音一转,却又清晰清脆起来:“我只知道我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走了,终归这华熏,是我锦家的江山啊……”

        想起锦家历代先祖为华熏国的付出,那道清脆又略显干涩的女音终于染上了一丝不甘:“我锦家祖辈抛头颅洒热血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轻易地拱手于人,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又能如何?你应当知道主子已经等你很久了。当初原以为你被他软禁在这华清宫时就会看清一切,可你却让主子等你一年。如今一年之期将满,希望你别让主子再等一年。”淡淡地留下这番话,那名白衣墨发的男子终于转身离去。

        转身的那一刻,天边月华正好照射在那名白衣墨发的男子面上,半张银白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张面孔,只余那面具后的黑亮凤眸和那露在面具外的两瓣薄唇依稀可见。

        然,绕是这般,他那出尘脱俗的气息依旧让那天边皎月暗淡无华。

        殿门外的雪地上,两行足印静静地刻在那里,分外醒目。

        奈何天上又开始落雪纷纷,一片接一片地洒落在那两行足印上,不多时,便将那两行足印彻底掩盖……

        那名白衣墨发的男子走了良久良久之后,依旧敞开着的殿门内才传出一句极轻的,似呢喃自语般的话:“一年了,原来一年的时间过的这么快啊!当真是一枕初寒梦不成……”

        翌日。二月初四。巳时末。

        飘了一夜的大雪将将停歇,往常寂静冷清的华清宫内竟陡然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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