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此刻是青天白日里,相较于昨夜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眼下这殿内的光线到是难得的充足,充足得足以让人看清那打着呵欠的女子的每一个动作与神情。

        只要不是瞎的,都能瞧得出女子面上那副慵懒随意完全不是作伪。却也正因为太过真实,反到深深地刺激着殿中那名正襟危坐在梨花木椅上的穿着彩色繁复宫装的女子。

        仰头看着虽坐于殿中主位上,却披头散发、脂粉未施、且姿态慵懒随性的锦画堂,柳茜险些于暗中咬碎了一口银牙——

        难道这个女人是瞎了不成?看不见她发髻间簪着的那只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吗?

        历朝历代只有皇后之尊才可以佩戴的凤凰,此刻却簪在她柳茜的发髻间,这个女人就一点也不嫉妒愤恨吗??

        可看着锦画堂那副呵欠连天、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困顿模样,柳茜虽心有怨气,却也是真的看不明白——

        为什么到了如此境地,这个女人还可以活得这么洒脱超然,就像她根本不在乎她所失去的那些东西一样!!可是不在乎?真的可能吗??那可是皇后之尊!!!

        皇后之尊啊!那是天下间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却求也求不来的尊荣!

        而现在,本该属于她锦画堂的无上尊荣被她柳茜抢走了,她锦画堂的内心,当真如她面上所表现出来的这般无欲无求、无欲无谓吗?!

        呵呵……她才不信呢!!谁信谁傻!!

        看着坐在主位之上一直呵欠连天,仿佛随时都能再度睡过去的锦画堂,盛装而来的柳茜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皱起了柳眉,出口的声音却甜得腻人:“皇后姐姐这是将醒吗?莫非昨夜没能睡安稳,怎生都日上三竿了还这般困顿模样?连衣裳都不换就出来迎接妹妹了!”

        眯着眼扫了眼坐在殿中右首首位上的柳茜,锦画堂又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才回道:“是啊,我在这静养又没有别的事可做,自然是日日睡到晌午才起的,不像你每天早起晚睡地到处蹦跶。被人无端扰了清梦,可不就没睡好吗?我跟你说,一大早的扰人清梦是要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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