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子确认两遍,歪着嘴悻悻地去了,边走边对龟公说:“大过年的,偏偏来了个不知是口重还是没钱的王八蛋,费我口舌!去把阿英阿红叫来,再去告诉凝玉,上头发过话,她不能太随便!嘿呀这个妮子,第一次主动搭理男人,却挑了个歪瓜裂枣……”

        我毫不在意,人家没挣到我的钱嘛,说我是歪瓜裂枣也很正常,又没咒我无能。我坐在装饰简陋的房间里,喝着寡淡的酒,想象那个凝玉骗术未成、凶相毕露,叉着腰跟老鸨子大喷口水骂我,不自禁笑了起来。正自得其乐,突有两个女子推门而入。

        她俩,一个自称阿英,一个自称阿红,纷纷不像真名。看年龄也就不到三十岁,半点妓女味道都没有,既不热情也不风骚,长相普通,态度恶劣,连推门的动作都不妩媚。进来后,俩人直挺挺地朝我走来,不像来伺候客官的,倒像来捆猪杀羊的。俩人毫无风尘味道,实属另类妓女。

        眼看就要碰到了,我挥手止住:“站那别动!咱先说说话。”我问她俩是什么出身。俩人愣了:“妓女呀!从小就是妓女。”我不信:“那你们亲妈也是妓女?”阿英怒了:“你妈才是妓女!”阿红赶忙道歉:“客官别生气,我们不是那意思。”阿英也知说错话,满怀歉意地看着阿红。

        阿红回忆过往,面带痛苦。她说,她俩人爹娘早去,从小孤苦结伴,时常没吃没喝,只好行窃行骗。乡里乡亲知道两个小女娃可怜,并不怎么打骂,只是责备规劝。俩人早早懂了事,就离开家乡,出外闯荡。行窃的技艺越来越精通,几乎出手就得。俩人同情穷苦人,只向富户下手,有些小小侠名。然而江湖险恶,两位小小侠女,终究因为年少,栽在富户们请来的一个老行家手里。俩人被揍得半死,让绑起卖到了妓院。刚开始,老鸨子对她俩特别好,又给治伤,又给吃喝,当亲女儿一样看,骗她俩说,这儿都是穷苦人,你俩这么丑,当佣人做粗活就行。两位姑娘相信了,可后来身子长开了,就被逼着接客。俩人反抗,可是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走,慢慢得就认命了。一晃十五六年,俩人老了,没客人再光顾,再次成了做粗活的……真可怜。说起那行家,俩人恨得流泪。

        泪还没流到下巴,阿红便赶忙伸袖子擦掉,笑说:“哎呀,让客官看笑话了,阿英,大过年的,不敢哭!都过去了,别扰了客官兴致!快,好久都没客人点咱俩,你给客官捏捏肩,我给客官唱个曲儿……”

        “两位且慢,请把老鸨叫来。”我打定主意了。

        老鸨子总能快速出现在任何需要她的地方,无非有时候热脸,有时候冷脸。

        我不满地质疑:“让你找最丑最老的,这就是吗?!”

        她走到两个老姑娘面前,伸手揪着她们的脸皮,怒笑:“哎哟小爷,你看这阿英还不够老吗?皮都松了!还有这阿红,这是我们这儿最丑的!小爷要是还不满意,那我可就伺候不来啦!实在不成,给您再优惠点!反正也不值钱,大过年的,小爷高兴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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