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他妈热了!已经到了中午烈日最狠毒的时分,我累得不行了,爬上一棵粗大的树,嘶嘶发喘,对着树下眼睛里的血色退了一大半的老杨,痴心妄想地求饶:“杨大爷!我错啦!我改!别追了,再追,你老人家可难逃……那个一死!”

        威风凛凛的老杨一身一脸的尘土,脸色都看不出来了,蒙了一大层,脑门连一丝汗都没有,细看之下,老头不喘气不眨眼,真的跟行尸走肉没两样!不回答我的求和,而是抬起左腿,开始踹树干。

        一脚一晃荡,一脚一晃荡。树杈上的鸟窝遭了秧,直落了下去,奔老杨的脑袋而去,老杨不躲不闪,挥拳挡开,整死了一窝无辜的小鸟。我死死抱着树干不松手,想起一个传说,古时候有个人名叫夸父,跑去追着摘太阳,谁知一路没追到,自己反而死翘翘了。

        这老杨仿佛是那夸父,不追死我不罢休;我却不像个太阳,被他追上了。夸父追日,老杨追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树干挨不了几脚了,但我还没缓过劲来,便飞身到了另一棵树上,老杨眼里血色未褪尽,神智似乎就还是那个德行,也不飞身上来打我,而是走到这棵树下继续踢。我见树不少,足够我休息,闹不好还能累死老杨,于是以逸待劳。

        举目四顾,见东南方向有个小村落,地势很平坦,大路旁有林间小道通了进去。看到村落,肚里饥渴,想去找点吃喝,便盼着树下老杨赶快死:“老杨!你要么停下,要么就赶紧死,跟你闹了一通,我实在有些渴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见,赶紧死,老杨!”太惨了,夸父追日的时候,夸父渴得喝掉了好几条河,老杨追我的时候,我渴的想喝掉一整条河。

        “混账!年轻人怎么可以这样跟长辈说话?你们在干什么?吵了我午休!”

        村落方向远远传来一句又严厉又温和的质问,听声音仿佛有些耳熟。

        我大吼:“谁呢?!你又没看见!树底下那货不知是人是鬼,你说什么凉快话呢?!有本事你出来!”

        “好,稍等,我穿上鞋。”这个唠叨货事还真挺多。我刚回了一句:“给我带一壶水!”那人已经手握长竹竿,踏着树梢,飞奔了出来,转眼间到了对面树顶。

        来的乃是武林泰斗之一,陈老先生!就是这么巧,老先生最近思念故土,再加上朝廷召唤,便回老家祖宅住了下来。徒弟伺候着,平日里教教书养养花,吟诗作曲,清闲度日。陈老先生穿着一身青色粗麻布长褂,蓝色裤子洗得发白,脚上穿着一双木板拖。头发乱糟糟的,眼角带着眼屎因为他正在抿眼角,手里的长竹竿有两人高,摩得漆亮。

        “是文馆主?你怎么惹了老杨?”陈老先生的声音很好听,站在树梢上也很有学究风范,乱发眼屎一点也没有影响他的文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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