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了:“大爷!你睡着可是雷打不动啊!”

        马老儿道:“放心,我这意识流,啥时候有事啥时候没事,心里亮堂着呢!”说罢进屋继续睡觉去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我个人的吃喝拉撒,对他来说,那都不是事!

        我被绑在木柱子上,动弹不得,度日如年,那种难受劲儿就别提了。烈日纹丝不动,鄙人挥汗如油。晚上太阳落山,我才被解了下来,虚脱之中发觉浑身都有些发麻,左手也不听使唤了。我对马老儿说,师父我浑身不听使唤,我中暑了,可以不用再绑了。他则武断地认为那是胳膊腿儿绑麻了,因为我还是那么谎言连篇,因此绝对没有中暑,所以他又绑了我四天。

        第五天头上,我已经觉得自己行将就木,意识也真是迷糊了,觉得活着太难受。心中绝望,情感爆发,不由得哭了开来。马老儿没有理会,回了屋子,我则越哭越大声,越哭越觉轻快。哭着哭着,突然一股奇怪的力道从脚底升上来,仿佛是整个人所有筋骨都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指猛力捏着、戳着,痛感不尖利,像锤子捣屁股,又疼又痒,没抓没挠!

        那感觉简直无法形容!现在想起来都冒冷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绳子捆绑的,反正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奔跑了起来,忽慢忽快,不听使唤,朝崖边直通大海的奢华茅厕方向竭力冲去,临了纵身一跳!觉得自己像一只飞翔的公鸡。

        半路,老马又及时杀到,把我拉了上去。但是我除了半迷糊的脑袋以外,浑身上下都疯了!彻底成了张明达,不留余地的跟马老儿厮打了起来。上房揭瓦,下海毁船。当天恰是船夫来送水的日子,我跟马老儿像两股黑风,刮到这儿刮到那儿,这一眼还在崖顶,另一眼已经到了崖下,再看,又到了海边。当时船夫大兄弟正在船边卸货,被我俩吓哭了:“呀妈妈呀!呜哇啊!”扔下船,向大海狂奔,老马叫都叫不住。船夫水性好,大概是一口气游回蓬勃,再也不来东外岛了。

        后来,老马毕竟技高一筹,终于把疯子张明达也就是我,给擒住了。老马垂头丧气:“唉,好,好呀,唉……这下好了!”

        打那会儿开始,老马就不敢睡觉了。我也从这一点看出他这门古怪武功的死穴,就是太耗精神,运功时意识极其专注,所以睡觉时便像头死猪。马老儿跟我熬了两天两夜,白天动手,晚上夜奔,累的老头都喘上了,好不容易擒住我,狠狠一巴掌,把我打晕了。

        待醒来,我已经在一艘大船上了。五花大绑,又五花大绑,再五花大绑……,有句老话说,包的跟个粽子似得。马老儿顶着黑眼圈,见我醒来了:“徒弟,你睡好了,可把师父累惨了!”

        我说我都这样了,你就睡你的呗,马老儿叹息道:“说得轻巧,大爷是让你折腾失眠了。”我问:“大爷,你把我绑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夸张了些?”

        马老儿说:“丁点不夸张!本来只绑了一圈,但你做梦翻身,绷断了,后来我们把能用的绳子都用了,才把你制住!我一个泰斗,求爷告奶,找了个认识你的熟人,才雇了这艘大船,容易么?你要发了疯,把船给毁了,你赔得起?”

        我心说我赔得起但我不赔,笑道:“什么熟人这么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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