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王大麻子跟沙仁石张罗了一桌饭,生猛海鲜,一应俱全。又请江湖万年历赵健老先生修书一封,由马老儿带路,去给陈老师送了请帖。赵健老先生平日一脸的唯唯诺诺,对各种事情都似有见地,经常对着一群只懂拔刀的盲流大讲圣贤书、义气经,自打我练功遭了殃,就常常对我慨叹,平生只见过盟主一位坦坦荡荡的真英雄。我笑而不语,心说其实我跟百鬼岭的厮混至今,难舍难分,说明我跟他们是一个尿性,你老小子装什么糊涂?不过老头变得爱拍马屁,我还是高兴的,就不让他干危险的事儿。但这次关系到生死,既然你赵老先生义气经讲的那么好,那么真英雄文盟主提出让你出马一次,你总不能拒绝吧?实际上,我也实在找不出几个会写字、能送信的体面人。
“赵老先生,请您修书一封,替我送去,可好?”
想着他可能会跟铁锤牛五一样,宁可灌醉自己也不去送信,不料老先生一改唯唯诺诺之态,斩钉截铁道:“老朽得令!”说罢端酒喝干,铺纸弄砚,挥毫泼墨,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陈书匠,文盟主请你吃个饭!”
我气急:“老赵,你给我好好写!”
赵健又写了一封,我命他撕了重写;他不急不躁,又写了一封。
我觉得他是欺我被牛筋绑着不能动,而故意激我。我看着纸上大喇喇的三个字“吃了没”,终于怒了。我这身体情况不能生气,一生气,天成派的武功就自动发作,一发作我就闪来闪去,除了马老儿,没有一个人能抓住我,因此极其危险,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得绑着,也都得有人在身边看着,就算是睡觉都得两个飙壮的兄弟跟着。夫妻生活是彻底告别了!别说夫妻生活了,有一次我上大厕的时候,看着满缸子的腌臜,立刻想起了沈剑,怒气一动,身子疯癫了起来,把两位牵着绳子的兄弟一股脑扔了进去,他俩事后磕头捣蒜,向芳子请辞,就算沦为乞丐,也要离开小雨武馆……打那以后,我连自己给自己擦屁股的自由也没了,大多数时间是芳子代劳,偶尔由对我感恩戴德的阿英阿红姐妹俩伺候……那种尴尬实在难以言表!
芳子除了她自己的私事以外,从不离开我片刻,此时不巧离开了一会儿,不然也能制止赵健那个老阴险。负责我行动起居的两个兄弟是抽签抽来的,也够倒霉了,俩人沮丧地埋怨道:“赵健大叔,我俩欠你钱了还是咋的,你就这么恨我俩?!非得现在欺负盟主吗?换个日子没心情还是咋的?”
一个无奈地给我一圈一圈加绳子;另一个跑出去请马老儿,碰到了芳子。
“赵健大叔!”平日辞令不流畅的芳子,气急了,一股脑从嘴里蹦出一长串谴责,“我们平日对你很好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不要欺负文有智他已经很可怜了!……”语速奇快,满脸气愤,简直是天成派武功在舌尖上的一次展现。赵健老阴险在旁负手而立,笑看我夫妻狼狈。我见芳子生气了,胸中怒火终于爆炸了,四肢急速颤抖,脑袋急速摇晃,意识渐渐模糊。伺候的兄弟见状,吓得面无血色,扔下绳子就跑:“我不干了!不干了!”
我迷糊间,看到芳子一个人拼死抓着绳子,要把我绑紧,赵健那个老阴险也扑了过来,但他是在解绳子!芳子大叫:“赵大叔!你干什么?!你!”
此时我又是急又是恼,又是担心又是愤慨,心下不由得一阵发凉:“堂堂文有智,丢过老婆也就够丢人了,现在竟然还得让老婆保护自己!”脑袋一沉,四肢更加癫狂。只听得“嘣嘣”两声,牛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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