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好,”马老儿插嘴道,“你看那四个家伙,生不如死哩!太吓人了。”
“你闭嘴!”我斥责了马老儿,对黑井笑道,“可是黑井大人这么远过来,带着四位年轻气盛的少年,一定不是为了我文有智的人头吧?!”
红眼黑井说:“其他事儿与你无关,先了结了你再说,你杀了我,抢走小乔,我杀掉你,这样才公平……你是自尽,还是跟几位过招?我身后的杨老英雄,看到你心情就很差!”
话音刚落,假腿支身的疯子老杨一闪烁,什么拍大腿、晃小辫的前戏统统省了,连地都不用跺一脚,直接飞上天,抬头一看已经是个小黑点了。我来不及好奇,心底一惊,直直往后退了一大步,边退边转身,朝马老儿撇了句赶紧跑,就一马当先躲进了大殿。我真害怕他一脚从我脑门踩下来!那我可就真成了大萝卜啦!殿中,周瑜抱着憨憨的小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门外什么事也没有一样!
老杨还未落地,雪上加霜,紫竹杆的老陈眨眼间杀到!他那根长长的细棍子如影随形地指着我的檀中穴,逼得我在大殿里拼命躲闪,扔出去两个文臣、三个诗人,都没能阻住老陈的步伐,我命悬一线,心跳如雷。殿里大乱,周岛主像母鸡一样护着小乔往后殿逃,群臣哀号着抱头鼠窜。死鬼老马也不知干什么去了,也不进来帮我,也不进来护驾。一眨眼功夫,耳听得老杨像巨石一般砸在了我方才所站的地方。
“嗵,嘭!”
碎裂的砖瓦横飞,击碎门窗,狂风卷尘,扑面而至。死人老陈像个二愣子,就知道盯我一个,周瑜都跑了也不去追。在尘土将大殿完全遮蔽之前,我大喊了一句:“马天成!保护小乔!”
马老儿的喊声夹杂着拳脚、暗器声,从外头传了进来,急促而暴躁:“我忙咧!”定是跟钟老板夫妇动了手。我顾不上跟他吵嘴,因为大殿里已经烟尘弥漫了,呛得我没法张口,喘息困难。岛主跟大臣们撤得迅速,把老子忘得干干净净!连个护卫都没派,声音往北而去,一下子就听不见了。
殿内,老陈竹竿上的紫气在飞腾的尘雾中隐现,他暴躁地挥舞四顾,似乎找不到我的踪迹了。我在尘土的掩护下飞身上了房梁,躲在旮旯里,屏住呼吸,慢慢沿着大梁往正门的方向挪,在一个阴影处隐蔽起来。门外,烟尘散去,我低头瞧见,一个突兀而出的半人深的大坑里,老杨膝盖以下都在土里杵着,正努力往外拔,看上去像个大萝卜。再细听,暗器声像雨点落地一样,沙沙啪啪,都不知道老马那货狼狈成什么样子了。而那个鬼魅的红眼黑井则不知去向,我猜是追杀周岛主去了。
机不可失,我屏息运气,头下脚上,双掌朝老陈头顶拍去。不待我杀到,老陈嗖一下闪不见了!我刚落地,后背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凝成一个点,直戳我脊梁骨而来,(当时那感觉就像儿时犯了错时,私塾的马先生握着戒尺站在背后一言不发一样的阴气逼人,早知道混社会这么艰难,我真该好好读书!)后背又让死教书匠老陈盯上了,情急之下我只好再次施展逃跑的功夫,直奔后殿而去。
刚跑了两步,忽然听见马天成“哎哟”一声怪叫,仿佛受了伤。我心里一着急,跑得更快了,老陈如影随形地跟着,搞得我十分恼火。我跑到一处偏僻的长廊里,在拐角处的墙上一踏,抱着柱子飞身转了回去,双脚并拢,要将老陈踹翻,或者起码逼退。不料那死人老陈压根不惧,细细的竹竿笔直地朝我两腿中间戳来!被他戳中,我可就成了肉串了!凌空收身来不及,我只得双掌朝地面发功,将自己托起,避开要命的竹竿。本来琢磨着,老陈收招自救,我便可脱险;老陈若收招不及,我能踹他脸上。谁知,脚离老陈的脸还有一腿远的时候,不躲不闪的老陈用竹竿向上一挑,紫气立刻逼到了我整条脊椎骨。我下意识挥手一格,身子不由得又往上去了一寸。
“咚!”
我双脚没有踹到老陈的脸,屁股则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他脸上,将其撞得人仰马翻,竹竿脱手。我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脸上,没有练过功夫的胯下,像被人踢了一脚那么痛楚!老陈挣扎,我一掌拍碎了他的天灵盖,彻底将他打死。
芳子要是知道我坐死了她恩师,肯定会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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