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事实,别人说,不如我说。”阿娇轻声说,“如果阿母要下狱,我替她下狱。”
朝皇帝回禀事情是有技巧的,所谓春秋笔法,削削减减,她这样平铺直叙的反倒稀奇,刘彻看着脊背像青松一样笔直的阿娇,觉得她脑子不好使,“如果姑母真的杀了人,对方非要一命抵一命,你怎么办。”
阿娇平静地说,“她是我的阿母,我替她死,我替她偿命。”
她的眸光很平静,证明她没有说假话,刘彻心神被震住,“你做的都是徒劳,你以为姑母从此以后便不再贪腐了么?”‘公正’二字只是一个用来粉饰太]平愚弄百姓的水中月,需要公正的时候公正是法典,不需要公正的时候公正如敝履,这是一种工具,而不是一种思想,陈娇明显是本末倒置了。
阿娇摇摇头,阿母当然不会,看见金子财物走不动道大概是阿母刻在灵魂里的渴望,说无数遍都戒不掉改不了,那奏疏上共有七十多桩,到现在还不足三分之一,刘彻压着没发,不代表这些事不存在,但她会想办法的,“阿母只是爱财,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以后我会赚很多钱给阿母的。”现在事情一过,她只是想不通为何阿母做的这些事上辈子没有暴露,这辈子暴露得这样彻底。
外头南平在催促,刘彻神色复杂地望了阿娇半响,临走问道,“你的母亲是长公主,你生来便是富贵家,以后也不会用特权做事么?”那日见她替长公主善后,却没有注意留下什么证据,他便隐约猜到了一些她为人处世上的想法,眼下却更深刻了。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阿娇缓缓摇头,“那就要看做什么事了。”
她想好好做事,也想好好做人,好好爱护自己的同胞,这样才对得起那身穿过几世的军装,无愧于重活的这一世,无愧于心,也无愧于时光。
刘彻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虽不理解,但毫无疑问心神受到了震动,出去时碰到站在外面满脸泪痕的馆陶长公主,倒是微怔了怔,复又想起姑真的很疼爱这个女儿,往后可能真的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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