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画卷,用保养得极好的手指点了点那绢纸上芭蕉树下含羞而立的美人,那美人一双美目顾盼神飞,颊上一抹嫣红,笔法细致,绢纸上美人的香肤柔泽,粉盈通透,“皇帝你来看,这是陈侍郎家的嫡生女儿,今年正是豆蔻之年,品貌自是不用说的,还打小跟着名士学画,尤善工笔,这画像便是她自个儿画——是个娴雅娟秀的女子。”

        皇帝并未答话,却扔下手中的螺蛳弓,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翻了翻托盘上的画像,眼光没在娴雅娟秀的陈家女儿身上做什么停留,却顺手将另一张画像“哗啦——”一声抖落开来。

        太后见他来了兴致,便一一指给他看:“这位是孟国公的三女儿,上回上元节命妇进宫,哀家远远地见过一次,虽说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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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陈家女儿,却也是才貌俱佳的女孩子。皇帝再瞧瞧这下头几卷画像,都是些京都名门闺秀,个个人才出众,皇帝中意哪一个,哀家便命钦天监择个日子,将人纳入宫来,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一来早日给皇帝添些个皇子皇女,二来哀家只盼着皇帝能早日寻到个知心知意的人,也好替皇帝分忧。”

        迟皓的目光从这些贴金卷轴上轻轻拂过,一反常态地没有用政事繁忙之类的理由推脱敷衍,反倒是笑了起来:“这般平庸的姿色……”

        太后素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虽然心思不在国事之上,自幼却极有主张,若是此时直接反驳纳妃一事,便是再无转圜余地,他如此一说,可见不是不动心,不过是嫌弃姿色平庸罢了,不禁侧头朝身边的景姑姑笑道:“如今咱们皇帝眼界越发的高起来了,这样出类拔萃的闺秀也入不得皇帝的眼,这些孩子们虽说不是倾城之貌,可也是咱们大梁仕女中的翘楚——皇帝且想想,人虽然是活的,可画笔那却是死的,便是京都最好的画师,如何又能描摹出女孩儿家的灵动之态?”

        她斜觑了皇帝一眼,眼角眉梢俱是笑意,“既然皇帝允了这纳妃一事,那隔日哀家便寻个由头,将这些个女孩子召进宫里头来,到时候皇帝自己放开眼量挑上一挑,保管能选出个称心满意的可心人来。”

        皇帝闻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画卷随手一扔:“这倒是不必了,既不是倾城之貌,不看也罢。”

        太后不知皇帝的口风如何突然转了方向,正想劝说,却又听得他说道:“自古以来,纳妃便是一桩大事,若是拣选得好了,贤妃德惠,后宫祥宁,若是选得不好,少不得出几桩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事儿来。若是光从这些女子里头选,儿子觉得不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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