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叶凝望卢东润黝黑而饱经沧桑的脸膛,才五十余岁的年纪又有修为在身,头发胡子却已经花白一片。可他此刻脸上的笑,分明很坦然,很欢畅,也很真诚。

        “人果然是需要有信仰的。”陆叶由衷道。

        一名看守大怒道:“小子,你再敢大放厥词和这老东西一唱一和,便把你就地正法!”

        “闭嘴!”卢东润吼得比他更响更凶,双目如铜铃怒视那看守,宛若一头炸毛的雄狮。多年血与火、生与死,尸山血海里摸打滚爬出来的杀气刹那间从他的身体里迸放而出,竟让人恍惚觉得此刻置身于金戈铁马血流成河的沙场之上,面对着千军万马累累白骨!

        两名看守的耳朵被震得嗡嗡轰鸣,吓得浑身抖抖索索竟不敢开口。

        卢东润哼了声余怒未消扫视两名看守,二人心神完全被震慑,下意识地低头不敢面对镇北侯炯然如烈火般的目光。

        再看陆叶面含微笑端端正正跪坐不动,追问道:“晚辈很好奇,丁天师是怎样的一个人,居然能够改变你的信仰,让你成为灰瓦巷中人?”

        卢东润暗暗佩服陆叶的胆魄和静气,那是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并非光芒万丈意气飞扬,可沉默的身体里面蕴藏着一股执拗与坚持,还有海一般的深沉。

        他的话不多,可句句都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往往自己觉得聊得非常尽兴,可仔细一琢磨好像他其实也没说什么。

        “丁天师是我们灰瓦巷人对他的尊称。他一直叫自己‘拾荒人’。我第一次看到他,还以为是个二十出头异想天开的年轻人,后来才晓得他已近两百岁高龄。”

        “他原本是日月神殿的大巫祝,极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天巫,甚至被认为是继巫青昙后巫域最有可能得道飞升的大巫。但他毅然决然反出神殿,冒着被追杀的危险,不顾世人的嘲讽、谩骂,背负叛徒的恶名,行走世间传播新教。他对我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功成不必在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