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霖无声一叹。他身形不动,人消失离境而去。崇丘之庭重新隐没在青山绿障之间,青鸟流连故土盘旋,一声清鸣,往北带走一封口讯。在崇丘之西,距离西荒诸国不远之地,有一处隐藏在荒漠中的地肺火山。
曾经有一名剑者带着一身伤痕,在火山口处抛弃了一柄单锋剑。
那个人从此更名易姓,由锋界转入铸界,从持剑之手更易为铸剑之手,花费了大约三百年的时间。
骤雨生在铸造一道上,自认并不算太有天赋。铸天手之名号,是杜芳霖替他所取,带有激励之意。地肺锻台一片荒芜,放眼所见毫无绿意,正适合一个人沉下心来,忘记一切,专心专注去做一件事。
这里地气炎热,从无半点雨水。沙土之上,热气升腾,赤铁锻台沉沉压住地肺之口,三尺之内,便连空气也要错觉燃烧。当杜芳霖踏足此处时,一眼便见到那个须发蓬乱,敞着衣襟,毫无畏惧依靠在赤铁锻台之侧用汗水替热雾加码的骤雨生。
叮。
邪之刀被插入沙土之中,凝结成银色一团的夜重生血肉也被同时放置在铸台之前。
杜芳霖直接道“合以辰砂软玉,铸一柄能将此水银之体凝结的刀。”
“辰砂软玉你来提供?”骤雨生道。
“自然是。”这是一种能稳定水银之体的奇珍,正适合用来针对夜重生。铸造行家骤雨生不需多问,他向来信任杜芳霖。“吾离开琉璃仙境,才突然明白自己为何要往笑蓬莱。”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小杜,你又要以人命来铸剑!”
骤雨生起身毫无顾忌拔起邪刀,却将那团银色摄入掌心,反手往锻台一按。水银化为银雾,腐蚀掌心老茧,但他无动于衷,似一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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