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奴大恼,我什么时候要他办的!

        鱼玄机说,这怎么要明令实言呢,一颦一笑便会意的,房阁主温柔善听,我已用眼睛告诉他了!

        莺奴忿忿道,我左右竟有这样聪明的人,我却不知道,原是我不慧。

        但最后还是怕鱼玄机发病,终于留下来看这荒唐绝伦的比赛。说是较量魅力,但并未对姑娘们说起有这回事,仿佛只是照常营业的一晚,常来的房郎一时兴好,请了一桌,招待相识的贵公子。鸨儿搬来年节才用的大桌,放在厅正中,灯烛捻得亮亮的,满席佳肴玉馔;席上左右各坐一位公子,莺奴换了简单女装,坐在鱼玄机一侧。

        馆中姐儿都是会看排场的,一见今天这样阵仗就知道其余客人只是虾兵蟹将了。为抢占先机,早有懂事的美娇娘各执一边,剩下不敢靠近的都是馆里没有地位的年幼小妓,怕抢了姐姐们风头,瑟瑟缩缩躲在后面,等着让姐姐先挑。但这自己找上门的都不好验证二人的能力,他们沉默着交换两下眼神,约定那独坐在酒席后面的琵琶女为彩头。

        这目标并不容易,那女子是清倌人,本身就不兴投怀送抱,那不是她职责所在。谁若是能诱得她动情,就是真有一手。此女成了竞赛的目标,自己浑然不觉,远远地坐着拨弹,目光涣散。

        要求花落我家,自然是先引她注意。这招房瑜已是熟手,他也不去驱赶身旁的红梅绿萼,酒席前半,先与鱼玄机喝了个六成醉,这桌上最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忽然取一筷,沿着瓷碗敲了一圈,开了个《乞儿》调子:

        “素心向来爱长安,春窗朱门歌声飞。

        小子三岁涉风月,酒绿灯红早看完。

        曾是翰林旧家人,羞将我名挂齿边,

        遍寻阿瑜何处,醉在琵琶脚前。”

        这楼里女子熟识房瑜,早对他这破落户的作为念念在心了,哄笑了一通,喂酒搛菜,等着鱼玄机那头怎么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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