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阁主心直口快,便问她:“大阁主且恕奴愚钝无聊,奴只是私下问问,于公事且无干系——”

        “你问。”

        “大阁主是不是与莺夫人有些嫌隙?”

        唐襄从小玲珑谦逊,听她大胆问这样的话,有些吃惊,嗤地笑了,而依然十分平静地说:“我方才那样说,只是因为教主聪敏柔懿,显得我等蠢钝无知,正如今天的事,你我非要插手时,不过给她添乱而已。我这些年稍有懈怠,都是因为生了连翘,公私难以平均;教主特允我少事公务,我自感激不殆,怎么会与教主反而有了嫌隙呢?”

        三阁知道传言之根,到底在已经过世的上官阁主身上,唐襄既然这样说,她当然不好再多嘴,末了挤出一句来:“那倒是……但是……大阁主可有试想过与梁阁主……”前言不搭后语的,想是心头千百问早就滚过一圈。

        唐襄觉得她年轻浮躁,笑了一下,推她赶紧去做事。三阁主替她去梁乌梵家里看望怀孕的主母,经过教主阁时偷偷地向里张望,莺奴还撑头坐着,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累得睡了。这一天过去很久之后,大概有两三年之久,她才从莺夫人口中问到紫员外来找她谈了些什么。她说紫阗是来求她杀父的,但说得隐晦;他说日后一定好好抚养十三弟。

        杀紫剑慈早在霜棠阁的议程上,提出此事的是教主本人,而一直推迟此事的也是她。其实教主杀人,轻而易举便能逃过所有人的眼,她的顾虑不在于能否脱罪;她不想让紫剑慈死得悄无声息,他的死是有文章可做的。

        此事再简单十倍、难上十倍,她都不会亲自动手。

        她让人传话给鱼玄机,便说李深薇病了,要她回来住几天,照顾薇主。

        李深薇当然是没病的,而看到鱼玄机抱着次子回来,十分欢喜。年节了,她有好几次只能一个人守岁,有些寂寞。小袭还是头回见她,但一点也不怕生,满手抓着鱼玄机的白色头发,一边舔一边笑着,眼睛悄悄地瞥向义祖母。她抱过袭逗了好一刻,忽然说:“他与莺奴真像呵!”

        鱼玄机在一旁笑道,娘姨都不下山,什么时候见过莺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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