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弦始终绷着,直到那冰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快要无力去看。十余名弟子朝着忽然裂开的冰缝直通通落进洺水,甚至来不及发出几声惊叫。

        队伍当然还是走完了,清晨的时候才知道一共丢了百余弟子,但有多少是落了水,多少逃走了,就不得而知。唐襄那时情绪激动,但她激动起来也不过只是涨红了脸。

        等追上黄楼的队伍,点数一回人头又少了五十个,另有弟子则走坏了脚,鞋底都粘在河上掉了,一路赤足过来,整个脚上全是血冰和水泡。

        她只能沉默地看看自己的弟子,安排他们尽快去领饭食充饥,自己一刻不停地去寻黄楼和上官武了。她在军营里绕来绕去,将众人投在自己身上的疑惑视线都视为无物,直到眼熟她的军人给她指路,说黄楼和上官武在北营训兵。

        她身后悄悄地跟了十几名后来的弟子和副阁,个个都饿着肚子也要跟来。唐襄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人,但无心去驱赶他们,只是闷着头一路闯进北营,里面练兵的吼声已经清楚可闻。

        她疾步走去,只看到黄楼和上官武抱着臂站在前面,底下的全是蚀月教的弟子,正拿着长矛和长刀练阵,衣衫单薄。

        唐襄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会开口责骂的人,虽然看到弟子们穿着如此单薄,黄楼和上官武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站在前面,毕竟还是忍住了。可她忍得住,身后的那十几人却忍不住,跟在唐襄身后就开始吵闹着要回湖州。

        一听见同僚们在前面起哄,底下练武的弟子也开始乱了,一时没了纪律。

        黄楼喊了三回没有人听见,只能不动声色地取下背上大弓,搭起箭对着唐襄身后一名弟子就拉开了弦。唐襄见势便大喊住手,无奈不论是愤怒的弟子还是起了杀心的黄楼都不肯放松,上官武也不为所动,只是冷眼旁观。

        她喊到第三声住手的时候,黄楼的箭已经发了出去;那名弟子应声倒地,她还不停,第二支箭已经悬在弦上,紧接着射杀一名副阁,人群这才死水般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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