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女依然如同莲花般开在原处。

        莺奴似乎在隐约中悟出什么来了!

        她惊异的目光朝着娘定埃增投去,对方的目光中意味更深,似有什么必说不可、但说出口就会立即破碎的真言含在口中。

        她立即发觉自己的觉悟还远远不及对面的高僧,他发出的指令里已经包含了解谜的暗示,那道指令并不代表他顺从到助纣为虐的地步。她还没有开悟!

        莺奴转过身去,狐女面对她的脸,吐出一句悄声细语“莺奴,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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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奴并非吐蕃人,即便知道此国为佛苯之争已经腥风血雨几十年,对苯教是何物仍然不甚明白。若要从那些依旧淳朴无知的百姓身上来看,所谓的苯教只是崇拜各种物灵、极其原始的宗(易查字隔断)教,这样的宗(易查字隔断)教如今还遍布蛮荒之地,包含占卜医药、祛邪祈福等所有淳朴的巫术。只要不提到祭祀,这些宗(易查字隔断)教的面貌就并不可憎,只是未开化之地自然而然酝酿出来的信仰罢了。

        有人说苯教有人牲祭祀之恶习,但此恶习数百年前就已经灭绝,即便是今日狐女重新拿出来,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合理的做法。正因为吐蕃已经逐渐开化、不再接受各种残酷的牲祭,如今留下的苯教残部也只是用狗和羊之类的动物开祭而已。

        但狐女所祭的这一支大灭顶祭,却好像来自极其远古的时期。中国也有过人牲祭祀,只不过已经是有商一代的旧事了;这类以活人为祭品的礼拜太容易引起怨愤,更何况这些死去的人本来都可以为奴隶主劳动,而一旦死去,就失去了所有价值;因此国民一旦走向开化,这样的祭典很快就会消逝在历史中。但“人牲祭典”所包含的威力,至今仍被极密地推崇,只因为谁也无法证明以动物和泥偶代替活人,那不可见的神祇究竟是否满意。

        狐女将如此过时而隆重的东西搬出来,看重的似乎并非有多少人转而信苯——正如娘定埃增所暗示的,这场祭祀根本没人有机会说出去,一切都会被封于寺内;狐女在意的是祭祀本身,她要靠祭祀完成什么无需被传播出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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