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种认识的突然转换,恐怕还不止于交谈的对象。

        鲛奴一边这样诉说,语气也一边趋于急切和伤感,将她箍得紧紧的。莺奴努力伸手推着,也用脚轻轻地踢蹬着他,但这反抗也没有什么效力。鲛奴早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主人,颇为伤感地继续说着,但这接下来的话里,对象更是错乱得让她摸不到头脑了。

        ——但是公主千万不要害怕,这一次我一定把屋子修好,再加一把小金锁,将金殿门浇死,用的是足质的黄金,我会,我会向父皇去要的。等我把屋子修好了,殿下就再也不用费力逃走了,殿下住了那么好的宫殿,为什么要逃?殿下当年逃走的时候,想逃去哪?哪里的宫殿比这里更好?是想去大明宫吗,奴带着你去,不必殿下亲自动身——大明宫!是大明宫呀,我明白的,我明白公主为什么偏偏想去那里。父皇也在那里,我好想,好想去大明宫。父皇还认得我吗?还认得殿下吗?

        他像是真将自己当成皇家子弟的,如骊奴所说,他是因为病得太厉害了,所以被皇家遗弃。但三十六灵的孩子都是在极小的时候就被组织收养,五岁以前就被分售出去,难道鲛奴这精神上的疾病能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来,且当时就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吗?所以最后为什么又有一位公主收养了他,做了他的主人呢?

        莺奴逐渐停止了挣扎。他也慢慢变得安静了,只是将她皮肤上的血痕擦干净,随后就将下巴垫在她的肩头,像孩子一样咿咿唔唔地发出些意义不明的声音。莺奴的手指与其紧紧交缠,为的是不让他的手伸向别处。

        他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莺奴便感觉到硕大的珍珠正从她耳际滚落到地上。

        莺奴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的情绪总是这样剧烈地波动,仿佛体内除了他自己的灵魂,还住着无数其他或真或假的角色。他们时不时轮流地冲上鲛的头脑,占据了他的意识,夺走了他的语言,使他完全丧失了自我。

        莺奴方才那种怀疑又浮上心头了。她怀疑在玉皇殿的时候,不仅大公主是他假扮的,就连坐着的西平公主也是他假扮的,那座宫殿里根本不存在两位公主,大公主和李玄华都是鲛奴本人。所以当她被鲛奴抱离玉皇殿的时候,鲛奴没有和西平打招呼,西平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那是因为莺奴在恍惚中看到的那个影子,恐怕只是鲛奴褪下的公主的装束而已。他在殿后对着大公主说出“皇姊可换好衣裳了”的瞬间就成了另一个人,将身上公主的裙裳脱去,戴上幞头扮成男装。

        他的精神可以瞬间在两个角色间切换,而且那完全不受他自己的控制。莺奴在玉皇殿门外听到那段对话只是他的自言自语,只是两个人物同时借了他的身体说话。

        鲛奴哭泣了片刻,不久又撑起身来,对着莺奴的脸大喊道“姊姊!你起来,我不是有意的!奴儿不是有意的,我忍不住。原谅我呀,姊姊,原谅我!”

        她被这兜头盖脸的胡话喊得头晕目眩,不顾一切地推开他即将压来的身体,也像他一样高喊着拒绝道“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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