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他还在和容准打打闹闹,心想着来日方长,没想到一眨眼,又来到了那个节点。

        他的人生就是从入太学开始,被割裂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像是一道门槛,迈过了就要掉落云端,可身下的地方是地狱还是人间,谁都不知道。

        尹怀雪也想起儿子曾经说的那些‘荒唐话’,抬起头,不禁叹了口气,轻声道:“行了及冠礼,三殿下就不再是三殿下,而是宁王了。”

        有了爵位和官位,盛和便不再是从前的盛和,而是东宫的储备人选。

        可哪个皇帝会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封号为‘安’,会给疼爱的儿子封号为‘宁’呢?安宁二字犹如一把重重的枷锁,外表鎏金闪烁花团锦簇,实则暗流涌动罢了。

        许瑞闭上眼睛,想到这一层层的心机,只觉得像在脸上蒙了厚重的湿宣纸,将死未死,心中没有恐慌,只有一片茫然。

        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夫的喝声和马匹们轻声的嘶鸣,一顶素净的马车缓缓停在了许府面前。

        帘幕掀开,先是一位身量不高的少年利索地跳了下来,随后,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探出身来,带着盼望的眼神望向了门口。

        看到那熟悉的面孔,苍老的皱纹,许瑞的眼睛顿时湿润了,“祖母!”

        上一世,太子逼宫的前一夜,许瑞原先在小院里和朋友们喝酒,外面忽然响起一片慌乱的叫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有蒙面大汉闯了进来,强行劫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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