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公主府的门房钱老伯,戴巾着袍,葛布褐衣,袖口卷起,起了毛球。

        他躬着身子,眯着一双浑浊的老花眼,见是吴之筱,缓缓道:“原是吴通判。”

        声音苍老含混。

        旋即打开角门,老练地领她进府,一路上都躬着身子走在前面引路,步履迟缓,路上无声响,公主府内静谧得压抑。

        绕过一道曲折的回廊,其间碰着几位踩着碎步,来来往往的小厮和婢女,或捧着漆红木盘,或捧着银瓮,见吴之筱进府,纷纷站定敛身垂首,不敢抬头张望和言语。

        行至内厅前,公主贴身侍女花枝便从内厅镂空的月窗后款款走出来,示意钱老伯退下后,花枝上前微微鞠躬,对吴之筱叉手示敬,道了一声万福。

        不等她开口请坐,吴之筱便择内厅中一梨花木圈椅上坐下,踩着足承,坐没坐相地随意歪靠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圆润细婉的扶手。

        她问道:“公主还不出屋啊?这都……”看看天色,深秋残阳摇摇欲坠,快要跌落,掩唇轻咳一声,道:“满打满算,这都快三天了。”

        知道吴之筱素来嗜甜,花枝早早就命小丫头泡了一盏糖渍白杏果茶来,端到她手边,回话道:“公主应该还需一些时辰才出寝殿,吴通判你也知道,公主身上这病实在是有些麻烦的。”

        咽下隐晦的话不说,吴之筱也能明白什么意思,安阳公主中了魅蛊,每每发作,只能夜夜缠绵才堪解。

        这蛊,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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