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手掌接住了这颗小魔丸。曲起膝盖,钱途亮弯腰,护着这个小孩儿。
“坐吧。”轮椅停于床边,双肘架着扶手,秦尔仰脖耸肩,拽着麻木的腰背。
大手离开小孩的背部,探向秦尔的方向,又迅速转了弯,回到小孩的小肉臀上。这双援手总下意识地向秦尔伸出,钱途亮管不住。
头颈离开头枕,肩部离开椅背,未穿戴腰托的腰背却仍软绵绵地塌着,贴着椅背,拱起狼狈的弧度。似一尾畸形的虾,秦尔瘫废的身体被掰出了直角和锐角。
“小予很喜欢你。”
果然,连不谙世事的婴童都会本能地靠近鲜活,远离病气。
所有的挣扎都无法把他拖离这具残破的躯壳。泄了劲,双臂自然垂于腿侧,秦尔的肩颈再次贴上椅背。锐角消失,这尾病怏怏的虾又弯出了直角和钝角。
“你在吃醋吗?”拖着沉重的右腿,钱途亮挪至床边。
这是一张多功能电动护理床,较窄,较高,床栏被放下,床垫被放平。
面对秦尔,钱途亮在床的左侧坐下。结实的臂膀是小孩儿的升降梯,一举一放,小魔丸在钱途亮的大腿肌上降落。
“嗯。”是极轻极轻的一声应答,是最诚实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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