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

        “漫长的生命里,有多少快意恩仇,又有多少苦闷无助,你细数过么?”沈泽喝了一口酒。

        我笑了笑,道:“何必细数呢?若是千百年的生命里斤斤计较每一份快意和苦闷,累不累?还有,你数的过来么?反正我记忆力不好,该忘的就忘。”

        “你不是记忆力不好,你是情愿糊涂,不做计较。”沈泽道。

        “你呢?当年一夜之间致国都血流成河,又一夜之间仿若人间蒸发。”我笑道。“沈泽,这二十年,你不是放下了,而是想不通这事件中的许多机缘和祸端,所以逃离漩涡中心,看似逍遥自在,实则禁锢自我。”

        “我不是个好人,我知道。”沈泽道。“我杀的人里,有多少无辜的人,我自己也数不清楚。但我母族被杀的人中有多少无辜的人,他们也不知道吧。”

        “有些事情,本就数不清楚。”我叹道。“世家大族想要扳倒你的母族以求更大权势,云祁想要你们陈国内乱好坐收渔利,你弟弟看上了皇位想要铲除你这个阻碍,你父亲不希望动摇国本而只得妥协。内外交杂,一场各怀心思的困局,目的不在你一人却皆与你有关,结局又岂是你一人能够改写的?”

        “入了局就必死无疑?”沈泽道。

        “你这么多年将自己困在这所谓世外桃源,不就是在一遍一遍复盘,想自己推演当年那个局是否有破解的余地,对吧。”我说道。“但你发现,不论从哪里推演,结局都是家破人亡。”

        沈泽苦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