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这……。”
一声闷响,夹克内侧薄薄的一层聚酯棉被砖头给坠破了,半块红砖落在地上,距离宋戈的鞋尖不过半尺距离,宋戈摇摇头,尴尬发笑:“这……是我特意捡回来,垫花盆的。”
宋戈当着金瑶的面,拾起砖头,四下看了一眼,随意抬起花箱里一个花盆,把砖头垫到了底下,解释:“这天气越来越热了,花盆底下垫个砖,好散热,你不养花,你不懂。”
金瑶一副面色不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她只走了两步,站在宋戈面前,轻声说:“二十五年前,你我初见,你尚在襁褓,不记得我,我不怪你,可十九年前,你已然六岁,你我再见,你不会……真的不记得了吧。”
宋戈下意识地眨了下眼,十九年前,感觉是很久远的过去了,不过人也是奇怪,有的事儿转瞬即忘,有的事儿吧,能跟着你一辈子,就像是被刻进你脑子里似的。
他自小没爹没妈,吃着百家饭长大,人人都把他当孩子,可没人把他当儿子,他不晓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和小伙伴玩,有人说我爸是钳工,有人说我妈是计量员,还有人说我爸妈都是种地的,他爸妈呢?他不知道,他这个姓氏,也不是本家姓,是跟着第一个喂他饭的那户人家姓的。
他喊那人宋老爹,可宋老爹太忙了,忙着上班,忙着接点外水活,还忙着给他自己两个亲生的儿子攒老婆本,没时间管宋戈,宋戈就天天往苍山上跑,跑多了,这苍山上的一草一木宋戈都认得了。
熟悉的路走过了,他就喜欢去没去过的路,2001年的七月中旬,他六岁,那一.夜,他一辈子都记得。
他是傍晚时分上的山,可月亮都出来了,他还是没找到下山的路,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看到一处满是藤蔓野草遮布的山神庙,说是庙怕是都高抬了这还没人大的四方水泥台,不过外头虽然不起眼,里头穿着绿披肩的山神雕塑还是簇新的,应该是有人新建的吧。
宋老爹告诉过宋戈,云南山多水多林子多,谁来管呢?那必然不是人了,是神仙,那神仙管不到的地方呢?那就是鬼来管,所谓鬼神,其实无所谓区分,有恶心的神也是鬼,有善心的鬼也是神,总之,都是要敬畏的。
宋老爹这番话太有哲学,宋戈当时没听懂,不过他就只记得最后一句话,“鬼神都要敬畏,没事儿,多拜拜,你也不是阿育王,拜不塌庙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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