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她做人老婆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人食五谷杂粮都有三灾两病,哪有不伺候人的时候。

        她想着想着,病床上的丈夫又开始喊:“陈凤霞,我要上厕所。陈凤霞,赶紧起来,你是猪啊。”

        陈凤霞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胸口一痛,她就醒不过来了。

        再睁开眼,她看到的就是1996年的挂历。

        她的耳边也有人喊她,不过不是连名带姓,而是喊“妈妈”。

        这一生,只有两个人管陈凤霞叫妈。

        大女儿郑明明,小儿子郑骁。刚领证的儿媳妇还没敬改口茶,不算。

        那眼前站着的这个圆脸圆眼睛的小姑娘就只能是大女儿了。

        陈凤霞花了几秒钟推断出这个结论时,蓦然生出了心酸。

        她之所以对着自己女儿还要想一想才能认出来,是因为家里几乎没有郑明明小时候的照片。除了一张百日照外,就是小学毕业时的合影,小小的一团,面孔模糊的几乎叫人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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