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驱虫粉的气味扩散开来,只听林间一片窸窣声起,是那种光凭声音,就叫人联想到无数纤细虫足爬过叶子的动静声,也不知有多少隐秘在林叶间的虫类被这一小捧驱虫粉给惊动,窸窣声听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
大灰本就脸色不好,这下子更是脸色发青。老头转脸骂道:“你们饭桶吗?!连拿个驱虫粉都拿不好?一只蚰蜒有什么好怕的?怎么不干脆把所有驱虫粉都倒在地上算了?”
沈有余看见大灰惨白到发青的脸,从大灰手中接过装有驱虫粉的罐子:“拿得稳,也不见得就不是饭桶。方爷爷平日也不见肝火这样旺盛,但我能理解,这都近了虫儿岭,在场哪个人心里不焦虑?”
气氛一时冷凝,沈有余瞧见队伍前头的方老头转过了身,老人小个子矮矮,但看人的目光却是阴森冰冷得很,能给人以巨大压力。
沈有余没后悔自己说的话,可也确实预感麻烦,毕竟老头是相当记仇小心眼。狗哥忙出来打圆场,不过这圆场也打得不甚高明,甚至按照老头的小心眼程度看,这话还有点火上浇油:“大神说的焦虑,确实有道理,这指的就是我啊,但老先生不一样,像老先生这样的高人,才不会焦虑的,大家说是吧?”
几个保镖说是,一路来没开口说过几句话的念念,此际也说了一句:“师父不会焦虑的。”
老头面色依旧不佳,不过他没再说什么,只重重冷哼了一声,也就转头继续向前走去了。
余下的路程里,无人开口,一路沉默。大灰走在沈有余旁边,欲言又止,表情少见的很有点“媳妇脸”的意思。
沈有余看到了,冲大灰比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只说是“没事”。一行人继续向前走,按照方老头后来的指示,沈有余每走三步就会撒一把驱虫粉,于是众人除了在进入林子的最开始,遇到那波虫子,此后就是一路平静,平静过头反而显得异常诡异,但一时也叫人说不出到底是哪里诡异。
林间的树,有的长得很高大,有的长得很矮小,形貌非是一致,比较统一的是它们长得都很笔直。这些树,树冠巨大,一树枝桠挨着另一树,深深浅浅的绿连在一起遮蔽了日光。林间光线因为浓荫遮蔽所以自是幽暗的,想必是因此常年难见阳光,很多树木的树干和枝条上,竟裹着青苔,细细密密的,都有了一种毛绒绒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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