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余手一顿,然后他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不交谈,不出声,只是相对坐着。也不知多久,前去卫生间的念念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沈有余和大灰默然的架势,她略略有些怔忪:“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有余感到自己的腿有点麻,他搂着小朋友换了个坐姿,然后说:“没什么,就是看外头天快黑了,该吃晚饭。我打算留下来照看小朋友,你们两个出去吃吧,记得回来的时候帮我们打包两份饭菜就行。”

        念念和大灰出门之前,问沈有余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沈有余琢磨了一下,说:“换洗衣服需要买的,你们捡着便宜的随便买吧。还有宁宁他也没有衣服穿,十岁小朋友的衣服鞋子内衣裤,你们看情况,随便挑着个便宜的买回来就行,本来就是暂时一穿。哦,对。大灰记得帮我带包烟。”

        大灰立刻义正言辞拒绝沈有余的最后一个请求:“败家玩意儿,我们都穷成这样,你还那么奢侈要抽烟?抽个屁烟,有害身体健康,别抽了。”

        事实上,沈有余没有烟瘾,他平日并不怎么抽,只是偶尔觉得特别烦时会想要来一根,就比如眼下这个时候。然而这会儿大灰拒绝了他,给出的拒绝理由还十分合理充分,沈有余便想,不抽就不抽吧,也不会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到大灰和念念离开,沈有余连床也不爬上去,就直接瘫倒在地。他实在累得慌,像具尸体似的一躺,连同怀里抱着的小朋友一起。但躺下去没一会儿,他又“垂死病中惊坐起”了,因为想到应该给小朋友擦洗一下。毕竟这孩子没穿衣服地在地上躺过一遭,不管怎样,都该一洗。

        有时候人挺奇怪。单单是对着自己时,说不定就会无限放低要求偷懒随便应付,但要对其他人负责时,就会变成被人监督着要好好干活一般。虽然沈有余心里无比想要一动不动地躺倒,最好什么事都不做,但念及小朋友,他又无论如何都是不好意思再躺下去的了。

        踢掉自己脚上的鞋子,沈有余换上旅店的拖鞋,然后他俯身将小孩从宽大的登山服里抱出。只是,当这孩子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空气里时,沈有余的动作顿住了。他倍感奇怪地“咦”了一声,因为在小朋友的左臂肩头处,他看到了一尾红色的纹身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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