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现的光亮刺得沈有余闭了一下眼,等他再睁眼,浴室里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只他一个而已。旁侧墙上的窗户被打开了,外头黑夜沉沉,夏夜的热风徐徐吹送入室,沈有余靠着镜子坐在地上,连打了两个喷嚏,因为气极,所以脑子里反而一片空白。

        他捂住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跟着便是一连串的喷嚏。只是他还没在这一串停不下来的喷嚏中情绪崩溃,身上却是骤冷了下来。

        起初,他还以为是开窗吹着风,加上自己此刻没穿衣服的缘故。可是那冷意越来越凝重,已然超出了一般正常的感知范围,甚至冷得他连喷嚏都不打了。

        这股冷意沈有余自然也是很熟悉的,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一直困扰着他,甚至在六尺村的虫墓里,也一度折磨过他。

        绷带——

        是了,绷带。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沈有余已经是冷得上下牙齿“打架”。他胡乱套上衣服,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沈有余翻出自己的背包,因为冷极,一双手哆哆嗦嗦的,他从包里拽出一卷绷带。这绷带原本被路爷爷收在书房里,今年他一直更换使用的都是这个,此次出门,也不知当时是出于何种担忧考虑,反正沈有余鬼使神差地放了一卷在背包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也不一定……究竟是否有用尚未可知,且死马当活马医。

        沈有余一张脸冻得青白。这种讨厌的,仿佛心脏都要被冻结的感觉。时间拖得越久,他就愈发感到冷。因为太冷了,手上一时使不上力气,绷带掉落在地上。沈有余弯身去捡,结果不慎扯得背包砸落在地,发出好大“咚”的一声响。

        他模模糊糊在心中想着是不是会吵到小朋友,好不容易将绷带用手指勾住,人已是冻得瑟瑟发抖,唇上没了半点血色。他将绷带缠于掌上,一瞬间的温度回流,身体的感知重新明晰起来了,同时一并鲜明起来的,还有肩上的疼痛感。

        那人在他的肩颈处咬了一口,下的是死力气。沈有余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反手摸了一把,发现这口子竟然到现在都还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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