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瘪了瘪嘴,又想哭,但到底听了哥哥的话之后没哭出声。他像小动物依恋母亲那样寻求安慰地依偎着哥哥,结果被推开。哥哥无比嫌弃:“热死了,离我远点啦。”弟弟委屈:“但是哥哥我好怕。”哥哥哼了一声,他一脸凶意地又推拒了几次,可是三番两次都被弟弟黏黏糊糊地贴上来,他口中抱怨嘟囔着:“真是的,热死了。”话虽这样说,可实际上他已经放弃抵抗,由着弟弟靠着自己。

        一对兄弟像是小动物似的,挨挨挤挤相互依靠着陷入睡梦之中。他们会从眠中醒来是因为来自屋外巨大的争吵声,弟弟迷迷糊糊地揉眼睛,而哥哥眼神已经清明,正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偷听。但很快哥哥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因为屋外之人吵架用的是方言土话。

        很快,一人怒气冲冲地闯进屋里,那是个三白眼右脸长了颗痦子的中年男人,面相显得极其凶恶,他进来就朝角落里的俩孩子踹了几脚,然后唾了一口唾沫。俩兄弟里的哥哥默不作声地将弟弟护在怀里,承受着毒打,只不过他背对着痦子男的小脸上,露出了怨恨的表情。那样小的一个孩子,原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露出如此不符合众人认知中孩童的神情,这种不相符的反差,不知为何让人背后一凉,生出了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等痦子男发泄打完人,屋子里又进来一个中年人。这人看起来满腹心事,似乎永远都这样一幅愁眉不展的模样,面相很苦。他劝着痦子男:“差不多得了。”

        痦子男闻言“呸”了一声,骂骂咧咧操着方言往外走。等屋里只剩下苦瓜脸男人时,哥哥向对方小声请求:“能给我们些水喝吗?我们一天没喝过水了。”

        苦瓜脸男叹了口气,倒也没拒绝,只是稍后自屋外取水回来的并不只是他,还有痦子男。痦子男居高临下地露出狰狞的笑:“□□崽子们想喝水吗?”污迹斑斑的不锈钢碗被丢在了两个孩子面前,他直接脱了裤子,当着两孩子的面,肆无忌惮地将尿撒在碗中。

        液体溅入碗中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恶意笑着:“这也是水啊。叔叔请你们喝,真的很渴的话,就喝这个。怎么,不喝吗?那你们就是不渴喽。”

        面相很苦的那个男人,匆匆忙忙地从外头进来,他极为难得地拔高了声音:“够了,我们只是绑了他们要钱,多余的事情没必要自做。”

        痦子男歪嘴一笑:“多余?不要做?我就高兴做怎么了?我就爱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这个人呢,最看不得这些有钱人高高在上的样子。践踏他们就是让我能开心,怎么,你管得着吗?”

        沈有余盯着两个孩子中此刻咬牙拼命忍耐的哥哥不住地看,他看得过于专注,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路知宁有所察觉,问:“怎么了?”

        “这孩子有点眼熟。”沈有余有些不确定的,“他们好像是阮家的那对兄弟,虫修阮家的家主阮君见和他的弟弟阮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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