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路知宁认真看了一眼,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能更丑了。”

        沈有余是为路知宁攒零花钱才剪的这个头,得到路知宁如此“中肯”的评价,这当中感觉自是不必说。而且他次日还要去升国旗,如今将在全校同学面前展现这副模样,这又将是一种“公开处刑”。有时候,知道某件事将要发生比看到某件事正在发生还要恐怖……

        总之是多种因素叠加,沈有余当场情绪崩溃,他不能自控地大哭了一场。“罪魁祸首”路爷爷自然是心虚无比,当夜“畏罪潜逃”收拾行李住到了小镇另一边的友人家。至于路知宁是没走的,不过他被小沈有余哭湿了一个枕头。

        第二天路知宁把路爷爷逮回家,路爷爷一脸尴尬地咳嗽一声:“这个,这个我是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当着小孩的面,完全不加掩饰地说人丑吧——就算是真话,也不是这样说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能够接受一切真实的结果。大多数时候,哪怕是接受,也需要一个缓冲。”

        路知宁:“……”

        路爷爷:“你看,我给他剪完头,他还没哭,你一说他就哭了。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有几分理?”

        路知宁:“……嗯。”

        后来路知宁说话就没那么直接。可他也不会说假话来哄人,明明是丑偏要说美,他不会做这种事。路知宁可以回避,可以沉默,但他绝不会说谎。

        路知宁没变。

        这样一个特性习惯,过了那么多年,从生到死再到如今非生非死,一直没变过。也正是如此,沈有余更知道那句“我没骗你”意味着什么。

        他直直地看向路知宁:“你觉得自己因此消失了,也无所谓是吗?一切是为我好是吗?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总是自说自话地为我好。你这样,路爷爷也这样。认为我过得痛苦,就把我记忆消除。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有没有考虑过我是怎么想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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