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是面临敌境,这个驿站其实还有着临敌前线,负有哨探敌情,侦视敌军动向。甚至在开战之初,可以略加抵抗的作用,整个驿站修成了一个环型,高耸的砖石院墙上尽是箭孔,四角还有敌楼。院内地房屋也不是木石结构,而纯用砖石修成,在黑沉沉的夜色里,有着一股绝大的威压庄严之势。

        驿站的驿丞是一个众七品的小官,隔的老远就就看到骑在马上,衣着朱紫腰悬鱼符的韩肖胃,急忙迎上前来,一面吩咐站内从吏仆役上前,将各人的马牵去喂食。又令人烧火做饭打洗脸水安排房舍,吼地脸红脖子粗,却是在脸上挤出笑容,向着韩肖胃笑道:“大人想必是奉命出使的韩大人,下官五六天前就接到了院报,知道大人必经这里。盼了几天,可算把大人盼来了。”

        韩肖胃微微一笑,扶鞍下马,答道:“不错。正是本官。”

        他所说的院报,其实是赵桓下令所设。政事堂出堂报,枢密院则有院报,大凡能公诸于众的政务措施,财务报表,军事调配,都在这两报之上,而皇帝的诏喻,也时常发布登载于上,这样上情下达则极为便利,而宋朝的印刷业极为发达,再加上新设邮传司专责传递,长安每日出来的两报,十日内可到广州,甚是方便。

        这驿丞也难得见到韩肖胃这么大官,成车地颂迎话奉送上来,亲自将韩肖胃扶下马来,又命人立刻送上毛巾脸盆,让弗肖胃擦洗满脸的风尘。

        待一通忙乱过后,韩肖胃用热毛巾抹了脸,又换过了靴子,立刻觉得精神舒爽浑身通泰,当即又站起身来,踱到门外,看着院内角落里的几辆马车,见上挂着“邮”字铜牌,便笑问道:“这是邮传司的马车吧?”

        丞打叠起精神来,眉开眼笑的答道:“现下邮传司与驿站相联一体,送信,送人、运物、邮托银钱,样样都来,这样驿站不但不费朝廷地补给,还能倒赚不少。这一年来,全国驿站都渐渐改制,已经给朝廷赚了不少啦。”

        他说的这些韩肖胃自然也清楚,当日廷议是赵开力主此事,由转运司专筹进行,一年下来,已经为朝廷赚了几百万贯,诚为一大善政。

        而除此之外,裁撤衙门,撤冗员,甚至大量取消州县,合并机构,都将在靖康六年展开,而兴水利,修道路,亦将同步进行。

        眼前这驿站小变,不过是天下大变的肇始。

        想到这里,韩肖胃却是兴味索然。

        他唯恐有当年王安石党争一事再生,甚至青苗法更役法苦害百姓,使得上下动荡不安数十年,到赵佶当政时定党人碑,犹自没有尘埃落定。若是在此时变法图强反而成了政治相争,而眼下又是宋金交战,不比当年承平,一有错失,则大局有碍全盘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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