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道理?那是没用的,皇上摆明了不打算讲道理。先前想好的以昏君无道,激起天下义愤也行不通,因为皇上摆出了两个选择,其中一个看起来还不错。
没错,在场的六个人都很清楚,这些入了翰林的进士,也许再也没有出来当官的机会了,可那些进士自己未必这么想啊。
当翰林,本来就是熬资历呢,少说也得在里面呆个三年五载的,十年八年也不算长,谁能预料日后如何啊?没准儿士党翻身,到时候就有机会封阁拜相了呢。
所以,谁反对,谁就会被皇上栽赃,然后吸引天下士人的仇恨;不反对,就会让皇上得逞,正是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从前的手段都用不出了,想彻底翻脸来硬的吧,还不行。
没错,皇帝正在倒行逆施不假,但离激起天下之怨,使散乱的天下士林得以齐心合力还差那么一点。除了利益最一致,受到的损失也最大的江南士人外,就连一直很团结的晋党内部都无法达成统一,也只能个不上不下的局面。
为今之计,也只能看着皇上步步紧逼了,而反击的手段,也只能用阴谋了,众人再次相顾,对视中看见的,是同伴坚定的眼神。
……
“诸位,老夫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也有不那么坚定的,出了太和门,李东阳一拱手,便飘然而去,显然对除夕定下的计策,依然持保留态度。
“介夫,皇上说要取消各地关卡,你怎能轻易答允,他明明就是为了天津那边……”周经也不理会李东阳,径自向杨廷和抱怨道。
李东阳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士党内部也有不少非议,要不是现在朝中形势危急,肯定早就有人盯着他屁股下面的首辅位置了。可他既然依旧故我,不打算改变主意,那旁人也没有劝谕的必要,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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