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里,明华宫。
紧闭的雕花门扉里同样传来瓷器清脆落地的响声。
守在门口的六王子贴身内侍风凌对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心领神会,下令周围闲杂人等尽数回避。
殿内只留下母子二人。
萧贵人挽了挽如水垂泄到地的水红底绣繁丽海棠的宽袖,利落地下蹲,拾捡起地上的青瓷茶杯碎片,一面低声叹道:“殿下正禁着足呢,这样张扬,若再被人告状到陛下跟前,可如何是好?”
楚澈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神,捉住萧贵人的手,将她拉了起来,埋怨道:“我的一言一行,王后娘娘了如指掌,只要她着意隐瞒,陛下如何能知晓?倒是娘,您金枝玉叶,哪里能做这些粗鄙的事?交给下人便是。”
萧贵人从不忤逆儿子,闻言立刻扔了瓷片,反握住楚澈的手,忧心忡忡道:“我一个丫鬟出身,算什么金枝玉叶,举手之劳做就做了……这都是小事。倒是殿下莫要忘了,要称娘娘为母后,那是你的嫡母。”
楚澈讥诮地勾了勾嘴角,松手转过身,在平滑光洁、色如水墨的大理石砖上焦躁走了几步,宛如困兽在笼。他嗤笑一声:“呵?嫡母?父王罚我两年俸禄,这事交给毛梁去办的,您猜罚到了那书铺手中时还剩多少?”
萧贵人茫然问道:“还、还剩多少?”
楚澈道:“金五十两,银一千两。”
他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冷笑道:“我竟不知有羽国穷成这样,六王子两年的俸禄只有一千五百两!还得搬库中存着的玩意儿来撑场面。她就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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