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偷房契,趁着他昏沉不设防时,由熟人动手,在宅子里一处处慢慢翻找,岂非再容易不过?
姬朝安越想越觉心头怒火升腾,然而面上却笑了起来。
不知何时起,他便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处境越是糟糕、心头越是愤怒,笑容便越是如春风拂面,优雅动人。
他左右打量店铺中凌乱昏暗景象,抬脚将几个断腿的凳子挪了挪位置,便去打开门,怡然笑道:“难为阿烁记着我,快进屋里说话。”
门外站着个着棉衣、带书生帽的小童,一张脸白生生,两眼又圆又亮,两手捧着个圆圆的白色小瓷盒,正是马烁幼年的模样。
破旧木门一开,马烁顿觉眼前仿佛豁然敞亮,一时间望着姬朝安的面容,怔怔说不出话。
姬朝安虽然血脉粗鄙,是最低等的灰毛野雉,却有着被史官抨击为“以美色乱国”的容貌。虽然尚年幼,也已经崭露端倪,再加上如今笑容舒畅,竟连马烁也看得呆了。
姬朝安含笑自他手中接过小瓷盒,仍是引他进屋,说道:“不过一点小伤罢了,倒叫阿烁担心了,你有几个零花钱,怎么买得起这样的药?”
马烁仍然呆愣,下意识听话地迈腿,跨入房中,期期艾艾说道:“不、不值几个钱的,朝安哥哥何必同我客气?”
上一世马烁话里话外,都在说这盒“清源莲花膏”如何珍贵难得,是他为给姬朝安疗伤,冒着被爹责打的风险自家中偷出来的。
令姬朝安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愈发认定阿烁兄弟值得交心,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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