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桐油是精炼过的上好货色,起火很快,马烁放火时慌张淋在右手一些,连右手也一并烧伤了。

        来来往往的邻居帮忙救火,整条街热闹得如同过节。马烁被巡捕看管,站在街边,强忍着右手钻心的疼痛,快意地瞪着蹲在对面街边埋头大哭的姬朝安。

        谁知姬朝安突然抬起头来,与他的视线对上,脸上哪里有分毫泪意?

        不仅没有泪痕,他还朝马烁做了个鬼脸。

        马烁愣愣地盯着姬朝安。

        这小孩儿毕竟年幼,经历的事太少,见姬朝安如今的应对不循常理,便立时不知所措。

        深沉夜色中,点点灯笼火把照着隐约浮现的身影,姬朝安的脸已经隐没进黑暗。那一瞬的鬼脸却深深印在马烁眼中,挥之不去,线条美好的眼唇愈发扭曲,渐渐形同鬼魅般放大在眼前,仿佛伴随来自幽冥的刺耳嘲笑声。

        他喃喃道:“你为何不生气?为何不……畏惧?定然是在强撑,故意装出那副成竹在胸的嘴脸骗我的……骗人的,骗子、骗子!啊啊啊啊——!”

        马烁突然凄厉尖叫,烧伤的右手爆发出钻心剧痛,那小童软软跌坐在地,捧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涕泗横流,一声接一声地惨叫着。

        负责看守的巡捕没有动,只低头打量,目光中掺杂着厌烦和怜悯,叹道:“到现在才知道后怕,两个字:迟了,四个字: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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