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觉得路途有如此漫长。
天和湾像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安静坐落在老城区一隅,风吹动小区里高大粗壮的杨树枝叶,哗啦啦抖落一地水珠,乍听起来仿佛要把这房子也吹倒。
家里空荡荡的,温柠如行尸走肉般上楼洗澡,换衣服,进厨房给自己蒸了几个小笼包,草草吃完。
她把存折、账本以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翻了出来。
存折里只有三千块,一直放着没动,银.行卡总共五张,加起来不到两万块钱。赚的钱都拿去还债了,她再省吃俭用,最多也只能匀出一万给小姑。
温柠翻开账本,逐页看过去。
密密麻麻的字迹,大到车子加了多少油,小到买了一罐牙线,每笔开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暖黄的灯光洒在字迹上,时而敞亮,时而朦胧,像薄薄的细雾,晕开一片无言的酸楚,将她从头到脚一点点腐蚀掉。
爷爷奶奶都是农民,只有她爸和姑姑两个孩子,当年爸妈做生意有钱了,也惠及亲戚,那会儿日子过得相当风光。爸妈出事后,姑姑卖了两处房子帮她还债,一家四口挤七十平小屋,养老的重担也落在了她一个人头上。
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至于妈妈这边的亲戚,外公走得早,外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平时都是姨姨照应着,好在有退休工资,日子过得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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