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裴无洙整个人又瘫软了下来,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道:“你不会死的,梦都是反的,那就是个梦而已,作不得数的,你怎么会死呢,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身体明明好好的……”

        说着说着,却又忍不住崩溃得哭出了声来,整个人缩成一团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地埋在东宫太子的手掌中,泪水一层一层落下,连续不断、绵延不绝。

        东宫太子痛苦地闭了闭眼,几乎是在看到裴无洙的眼泪的同一时刻,耳畔响起了那道缠绕了自己七年的啼哭声。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昭乐,不要,不要去碰它……”

        ——“哥哥……”

        破碎的瓷盘,碾落的糕点,纷乱的脚步,喧哗的人声……

        有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一年。

        留在了她最天真无邪的八岁。

        那是缠绕裴无晏长达七年的梦魇,也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勘破的心魔。

        他已经失言过一回,害死了她一次,怎么可能敢再狂妄地许下一个也许无法去亲自践行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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