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宋宴山体贴,今见他这般不知趣的追问,林换玖愣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个合理解释,反倒是宋宴山见她冥思苦想的郁闷模样,微微一笑,做了退让:“我又不拿符贴你,你不用怕。”

        一句话却戳到了林换玖的痛处,她用勺子戳着冰激凌球道:“那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最怕你这个了,你就算不贴,下次遇到鬼什么的你下意识掏出符箓来,我保不齐被连累。不过也要怪我开始没打听清楚,听到傅成器他们调侃你是个野和尚的时候,先入为主以为你就是个爱好,万万没想到修行那么深。”

        说罢,她又深深叹了口气,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呢,这就是了,看上的小哥哥才刚下手追,以为对方是清瘦佳人,下一刻却掏出□□大炮,亮出一身肌肉,仿佛下一刻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宋宴山却一本正经地反驳她:“如果这么说,我也很危险,厉鬼是要吃人的,保不准你是故意接近我,骗的我信任后,要将我抽筋扒皮。”

        林换玖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纵然她没有这个想法,但听了宋宴山的话仍旧闷闷不乐:“所以你看,我们根本不适合做朋友,反正郭威的事情结束后,也快毕业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吧。”

        “我不这样认为,”宋宴山有条不紊,有理有据地反驳她,“我们相生相克,是最合适做朋友的。你是厉鬼,我害怕你杀我,我手里恰有保命的符箓,我虽然可以借符箓保命,但只要没了符箓,你也可以轻易对付我,我们是势均力敌,更何况,你的世界旁人轻易不能懂,我的世界普通人也看不见,我们两个凑在一处,刚好能分享彼此的秘密,不是刚刚好?”

        林换玖总觉得他话里有些诡辩的意思在,但一时没有想明白究竟哪里不对劲。更何况,她的眼睛盯着宋宴山看,那么好看的人,她实在不肯放过,于是矜持地点了头:“有道理。”她补充道,“毕竟也只有我能扛得住你眼尾的胎记了。”

        宋宴山顿了很久。

        那抹胎记轻轻巧巧贴在他的眼尾,研丽得似是鸢尾花,是他脸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让本温润书卷的模样渗出几分妖丽来,从小到大总有人说他生得邪气,目光落到那抹胎记上总无可奈何地摇头,等到意外接二连三的发生,他们就视他如灾星,远远地躲开去了。

        宋宴山因能见鬼,所以不能做唯物主义,自然也无法以封建迷信来安慰自己,于是,在亲朋远去之际,他也在小心翼翼地远离他们,唯恐那抹嫣红的晦气如扫把一样扫到他们。

        在遇到林换玖之前,即使连三个室友都不过是普通同学的情谊,他从不轻易参加他们的聚会,但每每听他们在宿舍谈论起那些从没有尝试过的桌游,不曾交往过的人,都会心生羡慕。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唯有林换玖,是鬼非人,她不用害怕所谓的黄泉降罪。

        宋宴山端起那杯温水,道:“敬我唯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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