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其实也不一定真有这么多。生活固然充斥艰辛疲惫,总也还有些许好事能与人慰藉,只不过坏的事情总是太过深刻,那些使人格外痛苦的日子,以绝对优势占领了大脑皮层,将本该势均力敌的好事全部排挤了而已。
譬如今夜,好好坏坏将会对开,但日后岑明止再回忆起来,也只能想起一地心酸与不甘。
老爷子将那本相册放在他面前,说:“你自己看,都在这里了。”
岑明止伸手,翻开封页,前面都是言喻小时候的照片,也有言喻的母亲,一身旗袍,抱着穿小学校服的言喻坐在椅子上。那是一位大家闺秀,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漂亮,美丽,所有好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她。
但红颜薄命,言喻十岁时她急病逝世,那时候老爷子已经非常富有,于是余生的爱和慷慨只能留给孩子,最后孩子长成这样,无论怎么说,也有他自己的错。
“言喻长得像她。”老爷子目露怀念:“但性子其实像我。”
岑明止翻页的手停下,停在那一张上。
“我跟她结婚的时候还穷得很,她这么好一个人嫁给我,早早地走了,我没让她享什么福,所以也不愿意别的女人嫁进来,替她享她的福。”老爷子笑了笑:“老张说我专一,我自己也觉得是。”
岑明止有些动容,老爷子向来严肃,从不这样表露情感。他一定很想念言喻的母亲,才会多年不娶,才会一个人活过近二十年,在看到她的照片时露出这样的神色。
老爷子说:“再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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